“听闻王道长于内观一道上颇有心得,不知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王重阳闻言,眼中光芒一亮,连忙侧身引路。

“道友请。”

二人于静室前盘膝而坐,谈玄论道。

王重阳言辞恳切,将其数十年来的修行感悟,倾囊相授。

林朝英静静聆听,时而发问,时而沉思。

直至日落西山,方才缓缓起身。

“多谢道友解惑。”

“道友客气。”

王重阳亦是起身,似有不舍。

“天色已晚,道友何不......”

“不了。”

林朝英摆了摆手,翻身跃上鹤背。

她已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王重阳之道,虽也玄妙,却终究非是她的道。

“王道长,你我皆是求道之人,当知情爱缠身,最是蹉跎。”

她居高临下,平静地注视着那道身影。

“你之道,在你全真。我之道,在我长生。”

“此生往后...当不复相见。”

话音落下,也不待其回应。

羽鹤清鸣一声,双翅振动,便载着那道青衫身影冲天而起,转瞬间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

只余下王重阳立于庭院,望着那空荡荡的天际,久久不语。

良久,方才悠悠一叹,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苦笑。

“罢了...我之道,亦非在儿女情长。”

他缓缓转身,复又坐回静室门前,闭上了双眼。

......

云海之上,罡风猎猎。

林朝英立于鹤背,任凭寒风吹拂青丝,眸光清明。

她自袖里取出一卷早已泛黄的日志,提笔于其上缓缓书写。

[巡世手记·甲子卷]

建炎一百三十年,冬。于终南山。

见故人王重阳。

幼年初见,他尚是城中少年,一心科考,婉拒道途。

七十年后,亦已是一派宗师,开全真道统,欲全形保真。

其志可嘉,其道亦可观。

他言及红尘浮躁,格物迷心,欲以道法补之。

我却不然。

三叔当年以格物开新天,便是大道。

蒸汽巨兽,钢铁巨轮,此亦是道之显化,何来迷心一说?

人心迷,非是格物之过。

王重阳的道,终究是落了下乘。

他似有情意,然我之道,不在于此。

大道漫漫,红尘万象,皆是我修行之资粮。

我观此世间,已历数代首辅,新法鼎盛,国泰民安,一如三叔当年所愿。

然,盛极必衰,此乃天理。

格物监的匠首们,已在窥探电与光的奥秘。

我在东海上,同样见到了巡洋铁甲舰。

其威能...已非凡俗。

若有朝一日,此等格物之力,超越了凡俗的掌控......

这人间,又将是何等光景?

三叔闭死关,推演第五境。

我亦当寻我之金性。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