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在归墟之眼那无法形容的恐怖与绝望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残烛,仅凭着苏岩那微弱却坚定的意志与残存的本能,勉强维系着不灭。每一个呼吸都仿佛在吞咽着冰冷的绝望,每一次心跳都在对抗着那源自本源的消亡呼唤。
就在这意志与存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在那不断闪烁、吞噬着万法的归墟之眼正前方,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那令人疯狂的法则坟场,也非源自那终极的“空洞”本身。而是在那片连“存在”与“不存在”都模糊不清的虚空中,一点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暗”,开始凝聚。
起初,它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仿佛宇宙画布上一个无意的污迹。但很快,这个黑点开始吸收周围一切的光线、能量、乃至那些崩坏法则溅射出的扭曲辉光。它如同一个贪婪的饕餮,吞噬着一切,壮大着自身。
渐渐地,那黑点拉伸、变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搅动星海的能量潮汐。他的出现,是如此的自然而然,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是这片终极死寂之地唯一“合理”的存在。
他最终凝聚成形。
身着一件破碎不堪的星官长袍,那长袍的底色是比最深沉的夜空还要暗沉的墨黑,其上原本点缀的星辰图案早已黯淡、碎裂,如同被岁月和虚无共同腐蚀过的古老墓碑。长袍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仿佛被无形之力缓慢撕扯剥离的破碎感,丝丝缕缕的黑暗气息如同活物般从破碎处弥漫出来,融入周围的环境。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并非被光芒或阴影遮挡,而是仿佛由无数个不断生灭的、微缩的“终结”瞬间叠加而成。时而能隐约看到一双空洞、没有任何情感与光彩的眼眸,如同两口直通归墟的深井;时而又只剩下一个代表着“无”的平滑平面;时而又仿佛有无数张痛苦、麻木、或癫狂的面孔在他的脸部轮廓下飞速流转、湮灭。任何试图看清他面容的举动,都会让观察者的心智不可逆转地滑向疯狂的深渊。
他的身躯并非由血肉或能量构成,更像是由一种纯粹的、高度凝聚的“终结”概念所显化。仅仅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那原本就混乱不堪的法则坟场,变得更加狂暴和绝望!空间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间流经他身边时会彻底凝固然后崩碎,因果的丝线在靠近他时纷纷断裂、消散。
他,便是寂灭星官的源头,被归墟意志彻底腐化、与之融为一体的原初之星官,一切终结理念的终极体现——
永寂尊者。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也将随着归墟一同,走向那连“永恒”概念本身都会消亡的终点。
没有敌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波动。因为那些,都属于“存在”的范畴。他仅仅是在那里,便代表着一切的终局。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联军战士,乃至所有拥有“意识”这一存在的生灵灵魂最深处,平静地响起。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也非精神意念的传递,它更像是一种直接烙印在存在根基上的宣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平静”。
“欢迎……”
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来到一切的终点。”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比任何疯狂的咆哮、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令人恐惧。因为它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在陈述一个在他,以及在归墟看来,已然注定、无可更改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