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似乎一切正常。捕捉器的核心水晶上开始快速闪过一些模糊的符号和光影,内部传来细微的、如同算盘珠拨动般的咔哒声,显示它正在努力工作。
墨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吧!我就说……”
然而,他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时间。
捕捉器连接的信息流,哪怕是超级界面投射出来的、相对“温和”的外围信息,其复杂度和信息密度,也远远超出了这件凡人造物所能理解的极限!
捕捉器发出的“咔哒”声瞬间变得密集、尖锐,如同疾风骤雨!核心水晶上闪烁的光芒从有序的流转变成了疯狂的、毫无规律的爆闪,颜色也从正常的白光变成了刺眼的赤红!
“警告!逻辑单元过载!无法解析!无法解析!” 捕捉器内部发出了扭曲的、带着破音的机械警告声。
紧接着,在墨痕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捕捉器的屏幕——一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薄片——上,原本显示的数据乱码突然扭曲、融合,最后竟然诡异地形成了一张极度抽象、仿佛由无数破碎符号和乱码线条构成的、充满了痛苦和呐喊意味的“人脸”图案!那张“脸”在屏幕上凝固了一瞬,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
“嘭!”
一声闷响,捕捉器核心的水晶透镜承受不住内部奔涌的混乱能量,直接炸裂开来!一股混合着焦糊味和臭氧味的黑烟从装置的缝隙中冒出,屏幕上的抽象“呐喊脸”也随之消散,整个装置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冒着青烟的废铁。
墨痕:“……”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还在袅袅冒烟的、他视若珍宝的发明,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仿佛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他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装置焦黑的外壳,带着哭腔哀嚎道:“我的宝贝……我的‘万识盘’原型机啊……我花了三年才……”
这番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正在艰难消化信息的苏岩都忍不住分神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云笈的嘴角再次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白芷则轻声安慰道:“墨痕施主,此地法则至高,凡间器物难以承载,不必过于执着。”
最让墨痕无地自容的是,连那些原本在安静维持秩序、修复偶尔显示错误的逻辑精灵们,也有几个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飘了过来。它们绕着墨痕和他手中冒烟的“万识盘”转了几圈,内部发出的“滴滴答答”声,似乎带着一种……好奇?或者说,是一种对于“低等造物试图理解高等知识结果自毁”的……程序化围观?它们的光芒明灭着,仿佛在交流着什么。
阿土看着墨痕那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冒烟的装置,小鼻子皱了皱,给出了她最直观的评价:“墨痕大叔,你的这个‘饼干盒’好像烤糊了呀!” (她觉得那装置方方正正的,有点像巫族烤制的一种厚石板饼干)。
墨痕:“……”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抱着他的“烤糊的饼干盒”默默蹲到角落画圈圈去了。
阿土自己则是对那些流淌的、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抽象信息流彻底失去了兴趣。一开始的新奇感过去后,面对这些比巫族传承中最复杂的祭祀舞步图谱还要晦涩千万倍的东西,她的小脑袋很快就宣告投降。
她打了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嘟囔道:“这些东西,比长老们跳的祈雨舞步还难懂,看得我头都晕了……”
百无聊赖之下,她开始寻找别的乐子。她发现“观测之间”那由凝练幽蓝背景构成的“地面”,光滑得如同镜面一般,甚至能模糊地映出人影。于是,小丫头兴致勃勃地蹲了下来,开始对着“地面”照起了“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