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小的星辰牧者显然急坏了,它跳上一块漂浮的、稍大些的星尘碎块,更加卖力地挥舞着光杖,发出的“哔哔”声更加急促,甚至带上了哭腔。可羊群依旧慢吞吞的,有几只离能量流最近的,已经被那无形的引力拉扯着,开始偏离群体。
“哎呀!它们要被抓走了!” 阿土看得心急如焚,她从小在部落里长大,没少帮大人照看牲口,对于驱赶羊群可谓是经验丰富。眼看那些发光的小羊就要遭殃,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墨痕哥哥!快!打开侧面的气密舱门!我去帮帮它!” 阿土一边喊着,一边飞快地跑到舱壁旁,手脚麻利地套上了一件备用的、铭刻着基础维生符文和简易推进法阵的星界行动服。这行动服颇为臃肿,穿在娇小的阿土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但关键时刻能提供短暂的虚空生存能力和有限的机动性。
“阿土!别胡闹!外面情况不明!” 苏岩急忙出声阻止,他现在行动不便,无法亲自阻拦。
“老大放心!我看得出来,那些小羊和那个放羊的都没恶意!就是有点笨!” 阿土已经戴上了透明的头盔,声音透过通讯法阵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卷走!我很快就回来!”
墨痕看了看苏岩,又看了看光幕上那焦急的小牧者和即将被卷走的星尘羊,一咬牙:“小心点!有任何不对立刻返回!飞船保持最低速度伴飞!”
侧面的小型气密舱门缓缓开启,阿土深吸一口气,激活了行动服背部的微型推进器,嗖地一下窜出了飞船,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游入了那片绚烂的星尘迷雾之中。
船舱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苏岩强撑着移动到舷窗旁,紧紧盯着阿土的身影。云笈和白芷也凝神戒备,一旦出现意外,她们将不惜代价出手救援。
阿土飞出飞船,立刻感受到了星界虚空的不同。虽然行动服提供了保护,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失重以及周围弥漫的奇异能量,还是让她有些不适。但她很快适应过来,目光锁定在那群星尘羊和那个小小的牧者身上。
那星辰牧者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穿着奇怪“壳子”的小不点,它明显吓了一跳,手中的光杖都忘了挥舞,两点星光眼睛警惕地注视着阿土。
阿土没有理会牧者的警惕,她回忆着部落里老牧人教导的技巧,以及羊群在受到惊吓或引导时的反应。她调整了一下头盔侧面的一个旋钮,将通讯法阵的对外扩音功能打开,然后,一种悠长、起伏、带着特殊韵律的呼哨声,从她口中发出,透过扩音法阵,在寂静的星尘之海中回荡开来。
这呼哨声并非简单的噪音,而是蕴含着阿土自身一丝微弱的气血之力和精神意念,模仿的是她家乡一种名为“青角羊”的温顺头羊呼唤同伴、指引方向的声音。这种声音对于大多数有群体习性的食草动物,似乎有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与引导效果。
“咩~~~~呦呦~~~~咩~~~”
清脆而富有穿透力的呼哨声,盖过了星辰牧者那焦急的“哔哔”声,也传入了那些星尘羊的“耳”中。
奇迹发生了!
原本对那些混乱能量流毫无所觉、或是被牧者焦急意念弄得不知所措的星尘羊,在听到这陌生却又带着某种天然亲和力的呼哨声后,它们那温润的黑曜石“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阿土的方向。它们身体内部流转的星光,似乎都随着呼哨的节奏微微明灭起来。
紧接着,离阿土最近的那几只星尘羊,率先调转了方向,发出愉悦的“叮铃”声,朝着阿土所在的位置漂浮过来。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其他的星尘羊也纷纷效仿,它们不再理会那股混乱的能量流,也不再困惑于牧者的催促,而是汇聚成一股发光的洪流,温顺而有序地跟随着阿土的呼哨声,朝着与能量流相反的安全区域漂去。
那小小的星辰牧者彻底看呆了,它手中的光杖无力地垂下,两点星光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如果那光团有嘴巴的话)张成了一个“O”型,傻傻地看着阿土如同真正的牧羊女一般,仅凭几声呼哨,就轻而易举地完成了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星尘羊群,包括那几只差点被卷走的,全都安全地聚集到了阿土身后的一片稳定星尘区域,它们围绕着阿土,发出更加欢快的“叮铃”声,甚至有几只特别亲人的,还用它们那星光构成的、蓬松的身体,轻轻蹭着阿土的星界行动服,表达着亲近与感谢。
阿土看着这群温顺可爱的“小羊”,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其中一只的脑袋,却发现手掌直接穿过了那星光构成的身体,只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带着微微刺麻的能量流。她也不介意,嘻嘻笑了起来。
这时,那个星辰牧者终于回过神来。它连忙从星尘碎块上跳下,迈着两条小短光腿,啪嗒啪嗒地(虽然没有声音,但动作给人一种啪嗒啪嗒的感觉)跑到阿土面前,仰起头,两点星光眼睛充满了感激与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