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的“规范化”尝试受挫,并未让司文星气馁,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团队的后勤与日常管理。他建议墨痕的机关工具按照大小、功能、能量属性进行分类编号存放;提醒云笈绘制符箓时需在角落标注制作者姓名及绘制日期以备溯源;甚至委婉地提出白芷的静心星尘或许可以改用巡天司统一配发的、带有防伪标识的标准化包装……
墨痕被他烦得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耳边时刻萦绕着“根据条例”、“按照规定”、“建议标准化”的魔音。终于,在司文星第三次建议他将“海毛虫”机关的表面涂装由骚包的亮蓝色更改为巡天司制式的“玄色哑光,利于隐蔽”时,墨痕爆发了——当然,是以他机关师特有的方式。
他钻进自己的工具间鼓捣了半天,然后拿着一个栩栩如生、羽毛由细碎金属片构成的机械鹦鹉走了出来。他将鹦鹉往司文星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启动了机关。
那机械鹦鹉立刻扑棱着翅膀,用合成的、毫无感情的语调,字正腔圆地开始重复播放:“一切符合规定!一切符合规定!一切符合规定!……”
司文星先是一愣,随即竟然没有生气,反而仔细观察起这只机械鹦鹉来。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鹦鹉的金属羽毛,然后拿出玉板,一边记录一边认真地对墨痕说:“墨痕观察员,此仿生机关造物工艺精巧,发声机构稳定。虽然其行为模式单一,且未在《巡天司辅助机关登记名录》中,但其核心语句‘一切符合规定’具有积极的规则强化意义。根据《非制式辅助工具临时使用管理办法》,下官原则上同意携带此物,并建议增加‘禁止滥用职权’、‘数据记录需严谨’等补充语句,以更全面地传达巡天司核心价值理念。”
墨痕:“……”
他看着一脸认真、甚至开始和他探讨如何优化鹦鹉语句的司文星,彻底没了脾气,只能无力地摆摆手,表示您高兴就好。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团队身边除了一个时刻记录、不时提出“合理化建议”的司文星外,又多了一只扑棱着翅膀、循环播放“一切符合规定”的机械鹦鹉。这诡异而又充满反差萌的组合,成了万星城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也让胡三娘每次见到他们,都笑得花枝乱颤,那条星辉狐尾摇得格外欢快。
苏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有时也觉得哭笑不得,但他也注意到,司文星的“规章制度”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迫使团队更加细致地审视自身的每一个环节。那些繁琐的记录,在事后复盘时,偶尔也能提供一些被忽略的细节。这个刻板的年轻人,正在用他独特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个习惯了自由冒险的团队。
而司文星,也在他的玉板上,默默地增添着新的记录:“团队协作性良好,个体能力突出,但对标准化流程适应性有待提升……需持续观察引导。”在他的认知里,让这支充满潜力的“编外观察员”队伍更加符合巡天司的“规范”,正是他最重要的职责所在。前方的无尽海渊充满未知,而团队内部的“磨合”,也同样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