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开始了!
苏岩心念电转,知道绝不能透露任何与“窥天氏”或周天星辰盘真实来历相关的信息。他保持恭敬姿态,语气诚恳却带着一丝遗憾:“回星使,晚辈所学乃是家传,祖上曾偶得些许星辰法门的残篇,世代研习,并无固定师承。让星使见笑了。”
“家传?”玉衡星使眉梢微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有立刻追问,而是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评论起观星台的结构与阵法,“此台建于万载白玉珊瑚之上,借海底灵脉之势,引九天星辉而下,构思倒也巧妙。可惜,布阵之人对星辰运转之‘真谛’理解尚有偏差,汇聚之力驳杂不纯,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他言语之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仿佛龙宫这耗费心血建立的观星台,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的玩具。这番话,既是在展示自身在星辰之道上的高深见解,也是一种隐晦的施压和招揽。
苏岩默默听着,心中却对玉衡星使的力量属性有了更深的怀疑。周天星辰盘传来的隐晦共鸣与排斥感越发清晰。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兵行险着,进行一次有限度的反击和试探。
他抬起头,目光迎向玉衡星使,语气依旧保持恭敬,但话语内容却如出鞘的利刃:“星使所言极是,星辰之道,博大精深,确非易与。晚辈愚钝,于家传残篇中只窥得皮毛,深知周天星斗,各有其位,各司其职,运转不息,方为天道自然。然……”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组织语言,目光清澈地看向玉衡星使:“然晚辈观星使周身星辉璀璨,法则环绕,令人心折。只是……这星辉虽纯净浩瀚,与晚辈所感应的周天星斗之韵,似乎……有着一丝微妙的偏离?仿佛并非完全根植于此方天地星空,倒像是……源自某种更高、更绝对的‘秩序’?”
此言一出,玉衡星使脸上那完美的、如同面具般的温和笑容,瞬间僵硬了极其短暂的一刹那。他那双倒映星辰的眸子里,首次清晰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甚至是一丝极其细微的……震惊!
他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一个在他看来不过是下界略有天赋的年轻修士,竟然能敏锐到如此地步,直接点破了他力量核心最本质的秘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异禀可以解释的了,必然身怀极其罕见的星辰至宝或者传承!
然而,玉衡星使毕竟是天庭使者,心机深沉。那丝失态仅仅持续了不足半息,便被他完美地收敛。他打了个哈哈,拂尘轻摆,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却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深意:“苏小友果然天赋异禀,感知敏锐,竟能察觉到这一层。不错,吾等所承,乃天庭正统,昊天上帝亲授之星辰法则,统御周天,规范寰宇,自然与下界自行感悟的散逸星辉有所不同。此乃‘道’之差异,非境界不足可弥补。”
他将苏岩的质疑,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天庭正统”与“下界散逸”的差别,既抬高了自身,又巧妙地回避了核心问题,反而坐实了其力量来源的“非本土”特性。
苏岩心中雪亮,不再深究,顺势露出恍然和些许向往的神情:“原来如此!竟是天庭正统,晚辈孤陋寡闻,失敬失敬。”
玉衡星使深深地看了苏岩一眼,那目光中审视的意味更浓,同时也将苏岩的危险等级在心中大幅提升。这个年轻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不再谈论星辰之道,转而看似随意地问道:“苏小友此次来龙宫,不知所谓何事?若有所需,或可与本座言说。”
这是最后的试探,也是在划定界限。
苏岩知道,再待下去已无意义,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于是恭敬答道:“多谢星使关怀。晚辈此行主要是应轻轻公主昔日之邀,前来游历见识,并无他事。今日得见星使风采,已是意外之喜,不敢再多打扰星使清修。晚辈告辞。”
说完,他再次行礼,与云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缓缓退向阶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