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苦心经营的纯净水业务、你花了几年时间编织的渠道网络和客户关系、你在华东市场上积累的品牌知名度全部打包,送到了苏敏之的手里。
盛和在周锦程的经营下一直做纯净水和饮料,经销网络铺得很密,尤其在华东地区,如今光华拿到了盛和的控股权。
苏敏之等于一只手握着光华的矿泉水业务,另一只手握着盛和的纯净水业务,这是周锦程花了几年时间打下来的市场,现在连人带地盘一起归了她。
在饮用水这个赛道上,苏敏之一夜之间从“单线作战”变成了“双线并进”。
周锦程当初费尽心思布下的那盘棋,拉拢麦恩咨询、散布负面信息、打压矿泉水、力推纯净水,最后所有的棋子都落进了苏敏之的口袋。
他在棋盘上纵横捭阖了大半年,策划了一场精心布局的围剿战。到头来一回首,他围剿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叶怀谦想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你挖了一个坑想埋别人,到头来自己掉了进去。而你挖出来的土,还被别人拿去垫了地基。
从苏敏之这两天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是真的开心。
她的开心体现在一些很小的地方。
比如今天早上,他煮了馄饨,馅儿是他自己调的,荠菜鲜肉馅儿,皮子是头天晚上从菜市场买的手工薄皮。
包馄饨这件事他做了很多次了,手法很熟练,左手托皮,右手用筷子尖挑一小团馅儿放在皮子中间,然后对折、捏紧、往中间一裹,一只元宝形的馄饨就成了。
他包得不算漂亮,跟馄饨店师傅没法比,但胜在大小均匀、馅儿放得实在。
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把馄饨一只一只下进去,看着它们在沸水里翻滚,皮子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绿色的荠菜馅儿。
捞出来,盛在碗里,加一勺鸡汤做的底汤,撒一点葱花和虾皮,滴两滴芝麻油。
苏敏之坐到餐桌前,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馄饨。
然后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只,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念念已经吃完了?”她嚼了两下,点了点头,“今天的好吃。”
叶怀谦正站在厨房门口擦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好吃?
上回,也就是上周吧,她也吃的这个馄饨,同样的馅儿、同样的皮儿、同样的做法,吃了两口之后她皱了一下眉头,说“味道太淡了,你是不是忘放盐了”。
今天的馄饨跟那天的馄饨,从配料到做法,没有任何区别。
但上回是“太淡了”,今天是“好吃”。
明明都是一样的。
变的不是馄饨。
是吃馄饨的人。
叶怀谦看着苏敏之一只接一只地吃馄饨,嘴角沾了一点汤汁。
他忽然就笑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窗外的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碗沿上,落在苏敏之垂下来的那缕头发上。
厨房里的锅还冒着最后一缕热气,洗碗池旁边放着几张用过的馄饨皮子。
窗外有鸟叫了两声,不知道是什么鸟,声音清脆短促。
阳光又亮了一度。
纱帘上的光影微微移动了一点点,像是时间在不声不响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