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程一个人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
手里攥着那张名片,指尖用力到发白,名片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
他站了很久。
家是回不去了,苏韵已经换了锁。
他想了想,掏出大哥大,拨了女儿家里的电话。
嘟——嘟——嘟——
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接。
他又拨白晓飞的大哥大,白晓飞是他女婿,在盛和下面分管销售那一块,平时电话不离手。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没办法,他拨了赵秘书的电话。
这个电话倒是很快就通了。
“周总,您找白经理啊?他不在,走了有好几天了。说是去广东那边有事情,跟小晴一起陪家里长辈过去一趟。什么时候回来?哎呀这个我不清楚,他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赵秘书说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急着把话说完、急着把这通电话结束掉。
“行,知道了。”
周锦程慢慢放下了大哥大。
大哥大的天线还竖着,他伸手把它按了回去。
女儿和女婿去了广东,归期未定。
他闭上眼睛。
苏韵趁他去上海的时候签了股权转让协议。
苏韵提前联系好了工商局的关系,当天就办了法人变更。
苏韵提前安排好了保镖,防备他回来闹事。
苏韵提前换了家里的锁。
苏韵提前把女儿和女婿支去了广东,让他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苏韵甚至提前安排了律师。
一步一步,一环扣一环。
他以为苏韵说的那句“看来咱们没有办法谈妥了”只是一句气话。
女人嘛,不都是这样吗?他以前是这么想的。
气头上说两句狠话,过两天就软下来了。
过了多少年了都是这个模式,她之前也说过“你再不回来吃饭我就把门锁了”,他不回来,她也没换过。
她说的狠话,他一句都没有当过真。
他以为换锁只是在耍小脾气。
苏韵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是在闹,不是在吵,不是在“耍脾气”,她是在收网。
而他浑然不觉,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张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