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些:“反倒是我自己……觉得挺没脸的。”
周锦程听了这话,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那个年代特有的、又响又粗糙的大哥大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周锦程一看来电号码,是他的秘书小赵的。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和困惑:
“周总,我……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
周锦程皱了皱眉:“什么事?你说。”
“我今天上午出去办事了,不在厂里,刚回来就发现……有人在换锁。”
“换锁?”
周锦程的声音一下子抬高了半度,“换哪里的锁?”
“您的……您的办公室。”
小赵的声音有些磕巴,“来了几个人,说是苏总吩咐的。还有另外一帮人不是我们厂里的,穿西装打领带的,带了好多文件,上午来的,在会议室待了好几个小时,我不知道是谁。”
周锦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你问过别人了吗?”
“我问了陈会计。”
小赵压低了声音,“但他……眼神躲躲闪闪的,不肯跟我说实话。我再追问,他就说‘这事你别管了,该知道的时候就知道了’。周总,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别的事。”
周锦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换锁。苏总吩咐的。另外一帮穿西装打领带的人。好几个小时。会议室。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飞速地拼合着。
“好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沉了几分,“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回去。”
他挂了电话。
大哥大被他慢慢放在了茶几上,屏幕朝下。
“怎么了?”陈晓丽小心翼翼地问。
周锦程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落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像是一个人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还在光里,一半已经坠入了暗中。
他在想苏韵昨天说的那句话。
“看来咱们没有办法谈妥了。”
只是,苏韵她又能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