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不疾不徐地说道,“苏总,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请讲。”
“我的女婿白晓飞,之前在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苏韵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您对他做何评价?”
苏敏之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话题会从白晓飞开始。
“小白啊……”苏敏之点了点头,“他曾经是我的秘书,工作能力没得说,细心、周到、执行力强,交代下去的事情从来不用催第二遍。怎么说呢——”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他是一个难得的将才。”
苏韵听到这个评价,没有意外的表情。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印证自己心里的某个判断。
“苏总,我只有一个女儿。”
“我女儿周谧,性格随我,温和内敛,对经商没有什么兴趣,也没有那个天赋。她适合过安安稳稳的小日子,不适合在商场上厮杀。”
“至于我的女婿——”
她看了苏敏之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您刚才也说了,是将才,不是帅才。将才能冲锋陷阵,能独当一面,但要让他统领全局、运筹帷幄,他还差着火候。”
苏敏之的眉头微微蹙起,一时没有接话。
她不明白苏韵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女儿不善商,女婿是将非帅,这些话从一个不过问生意的周太太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些违和。而且,这番话似乎在铺垫什么。
苏韵感受到了苏敏之目光中的探询,她没有卖关子,继续说了下去。
“苏总,接下来我要告诉您一件事,可能会让您意外。”
“在盛和,我不过问生意上的事情,这是真的。周锦程怎么经营、怎么决策、怎么跟人打交道,那是他的事。”
“这些年来,所有人都以为盛和是周锦程的厂子,包括您,也包括周锦程自己的那些生意伙伴。”
“但是——”
苏韵抬起眼睛,平静地看着苏敏之。
“但是从法律意义上来说,盛和是我的厂子。工商注册的法人代表是我的名字,主要的股权也在我名下。他们叫我一声苏总,不只是因为客气,而是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
“这……”苏敏之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她需要消化一下这个信息。
苏韵看到了苏敏之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但她没有得意,也没有炫耀。
她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继续说道:
“当年周锦程下海做生意,本钱是我父亲出的,第一批货源的渠道也是我父亲帮他牵的线。”
“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我父亲不是傻子,他愿意支持女婿创业,但有一个条件。”
“这个条件就是,厂子注册在我的名下。”
苏敏之缓缓开口,她的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苏女士,您跟我说这些,是……”
苏韵的目光迎上了苏敏之的目光。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
一个眼里是波澜不惊的决绝,另一个眼里是隐而不发的锐利。
苏韵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张开。
“苏总——”
“你说,我把盛和卖给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