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位面，皇城废墟。

这里曾是深海文明最璀璨的明珠，是用亿万吨深海精金与珊瑚玉石堆砌而成的神迹。

此刻，它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暗红色的岩浆在裂开的地缝中流淌，冷却后变成狰狞的黑斑。原本悬浮在皇城上空、象征着海神权柄的巨大水晶穹顶，如今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基座，像几根刺向苍穹的枯骨。

死寂。

一种比深海还要沉重的死寂笼罩着这座废墟。

皇城中央，那张并未在战火中损毁、由整块深蓝之髓雕琢而成的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林渊。

他没有穿那身金色的神王战甲，而是换回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作训服。坐姿也很随意，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笃、笃、笃。”

指节叩击玉石的声音清脆悦耳。

但在下方跪伏的那群生物听来，这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每一下都敲在它们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台阶下，密密麻麻地跪着数百个身影。

它们形态各异。

有身高五米、背生倒刺的巨鲸族统领；有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娜迦族祭司；还有浑身覆盖着硬甲、只露出一双复眼的蟹将。

这些曾经在深蓝位面呼风唤雨、视人类为两脚羊的一方霸主，此刻却把头颅死死地贴在冰冷且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没人敢抬头。

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臊味，那是某些胆小的海族首领失禁的味道。

“都到齐了？”

林渊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跪在最前排的一名娜迦族大祭司浑身一颤，它艰难地挪动着膝盖向前爬了两步，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血迹也不敢擦。

“回……回禀神王陛下。”

大祭司的声音沙哑颤抖，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深蓝位面现存的一百零八个部族，除了……除了之前追随伪神波塞冬被……被您抹去的三十六族外，其余七十二族的首领，全……全都在这里了。”

它用的是“伪神”。

为了活命，它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供奉数万年的旧主。

林渊停止了敲击。

他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脊背。

“很好。”

林渊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下方跪着的海族齐刷刷地哆嗦了一下，那名巨鲸族统领更是吓得把脸埋进泥土里，庞大的身躯缩成了一团肉球。

“我不喜欢废话。”

林渊走下台阶，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从今天起，深蓝位面不复存在。”

他走到那名大祭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那截露在外面、布满鳞片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