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列阵于城外三里处，战马踏起的尘土还没落定，旗手已经将许褚的旗号立了起来——黑色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郯县城头的守军看到了，曹军营中的斥候也看到了。

斥候策马回营报信时，一路蹄声急促，连马都没勒稳，连滚带爬地冲进曹操的中军大帐。

曹操正在看粮草账册。

他没有看斥候，目光仍然停在账册上——那上面的数字他已经背得出来了，但他还是想再看一眼。

曹操合上账册站起身时，帐中众将的目光齐齐投向他。

夏侯惇第一个开口：“主公，许褚骑兵到了。末将请令出战！”

曹操没有回答他，目光扫过郭嘉。

郭嘉微微摇头——他知道曹操在问什么，答案是“粮草撑不住”。

荀攸站在角落里，没有说话，但他看曹操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询问——主公，你打算怎么退？曹操把账册往案上一扔，声音不高不低：“众将我出营。”

一边是久战大胜、兵锋正盛的兖州曹军，一边是千里驰援、军纪森严的江东骑兵，两大精锐阵营对峙，旌旗如林，大战一触即发。。

两军列阵完毕，许褚策马出阵，孤身向前，缓步而行。

曹操见状，抬手止住麾下将士动静，亦单人独骑，从容出营，迎面而上。

典韦握紧双戟，策马向前一步，被曹操抬手止住。

曹操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仲康岂会害我？”

旷野之上，乱世枭雄单骑相对，距离数步之遥，无兵戈相向，反倒有几分故人相见的从容。

二人各立基业，如今各为其势。

不谈战事，先叙旧情、闲谈世事，天南海北，全然没有两军对垒的紧绷氛围。

曹操问：“数年不见，仲康在江东干的好大事——当年你在袁术帐下时，谁能想到你今天已是坐断东南的征南将军？”

许褚没有接话，而是微微一笑：“孟德兄还记得当年你我煮酒论天下时，我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