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纮道:“司马掌文书机要,纮愿往。只是……”他顿了顿,“我军还有一事需要解决。”
许褚道:“先生请讲。”
张纮看着他,缓缓道:“主公如今名义上,还是袁术部将。纮既入主公幕府,自当为主公分忧。纮愿出使豫州,替主公走一趟袁术那里。”
许褚一怔:“先生要出使豫州?”
张纮点头:“主公拿下丹阳,虽说是奉袁术之命讨逆,但丹阳毕竟是江东大郡,袁术岂能无动于衷?与其等他派人来问,不如主动去说明。”
张昭在一旁忽然开口:“子纲,此去凶险,你可想清楚了?”
张纮笑了:“子布兄放心。纮活了四十多年,该读的书都读了,该见的人都见了,现在该做事了。若能为主公争得一年半载的时间,纮这颗脑袋,值得。”
张昭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张纮顿了顿,竖起三根手指。
“纮此去,有三件事要做。”
“一则,示弱。向袁术禀报丹阳战事,多说艰难,多说伤亡,多说山越未平,多说粮草不济。让袁术觉得,主公拿下丹阳已是强弩之末,短期内无力再战。他若想摘桃子,也得掂量掂量——这颗桃子,是酸的。”
许褚若有所思。
“二则,观虚实。观察豫州袁术军中兵力和粮草,观察袁术麾下文武是否和睦,观察他与孙坚、陶谦、刘表等人的关系。知己知彼,方能从容应对。”
“三则,缓兵。”张纮目光深邃,“袁术若想摘桃子,无非两种方式:一是直接派人来接管,二是借故调主公离开丹阳。纮此去,要以言辞拖延,让他犹豫,让他观望,让他决策迟缓。拖一天,主公就多一天时间消化丹阳;拖一月,主公就多一分底气与他周旋。”
许褚沉吟良久,起身对张纮郑重一揖。
“先生深谋远虑,褚佩服。此去凶险,先生务必保重。”
张纮扶起他,笑道:“主公放心。纮有分寸。”
许褚却没有立刻直起身。他握着张纮的手臂,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问:
“先生,若袁术不听先生之言,反将先生扣留,如何?”
张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主公,纮若被扣,便是袁术向天下人表明——他容不下一个说客,容不下一个替主公说话的人。届时,天下人都会知道,袁术是何等心胸。”
“纮一人被扣,换袁术失信于天下,值了。”
张昭在一旁道:“子纲出使豫州,老夫便在丹阳为主公打理政务。主公只管练兵备战,后方之事,有老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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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褚重重点头。
窗外,月色如水,洒满庭院。
这一夜,许褚与二张谈至深夜。从天下大势,到江东布局;从用人之道,到安民之策;从眼前之事,到长远之谋。
当许褚送二人出门时,已是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