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包裹着厚布,士卒衔枚,行动迅捷如鬼魅,仅有甲叶轻微的摩擦声淹没在清晨的嘈杂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中军大帐内。
那隐约的骚动、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后来营门处微弱的呵斥与碰撞声,已然惊醒了浅眠的韩信。
他本就因伤势难以安枕,心神不宁,此刻异响接连传来,更是瞬间清醒,肋下的阴寒痛楚因心神激荡而骤然清晰。
他猛地坐起,动作牵动内息,一阵眩晕袭来,脸色在昏暗的帐中更显苍白。
蒯通也已疾步闯入,他同样听到了动静,气息微促,低声道:“大将军,营中似有异常声响,陈武将军似已前往查看。营门处……情况不明,但恐非吉兆。”
韩信眼中精光暴涨,杀意如实质般涌出,厉声道:“取我剑来!击鼓……”话音未落,那股强行压制的阴寒掌毒,竟因他情绪剧烈波动、气血翻涌而猛然反噬!
一股刺骨冰线自左肋直窜心脉,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以手撑住榻沿,才勉强稳住,额上瞬间布满细密冷汗,后面“聚将”二字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堵了回去。
“大将军!”蒯通抢上前扶住,触手只觉他手臂冰凉,心中顿时一沉。他知道,韩信掌毒在这个关键时刻复发,意味着什么。
这一下变故,彻底打乱了阵脚。韩信心下雪亮,以自己此刻状态,莫说提剑统兵,便是正常行走都感吃力。
若真是刘邦亲至,必有万全准备,张耳必然已是内应,营中人心叵测,若仓促行事,激起营变,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火石间,滔天的怒火与屈辱被他强行压入眼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压抑而沙哑:“扶我……坐好……无论来者是谁……我们……‘恭迎’。”
他重新坐正,努力调匀呼吸,试图让面色看起来不至过于骇人,但那份源自脏腑的虚弱,却难以尽数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