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的旧伤在雨水的浸泡和这焚心蚀骨的激愤下，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将军！撤吧！弟兄们……顶不住了！”副将脸上混杂着泥浆、血水和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撤退？曹参脑海中闪过韩信将令旗交予他时那如山般沉重的信任眼神，闪过安邑城下汉军将士浴血搏杀的景象，闪过此城一破对全局的颠覆性意义。

不！绝不能撤！ 一旦后撤，士气崩解，前功尽弃！韩信的大战略将功亏一篑！魏豹将赢得喘息之机！蒲坂防线将固若金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深渊，曹参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死死钉在了那个被烈焰和崩塌撕开的巨大缺口上。

弥漫的水汽和泥浆稍许沉降，地道内喷出的火焰在暴雨的压制下显出颓势。然而，这毁灭性的崩塌，并非完全封死了希望。

靠近城墙内侧的位置，因条石塌陷，竟形成了一个倾斜的、由巨大碎石和因大雨未燃尽焦木堆砌而成的斜坡！

虽然陡峭异常、布满尖利如刀的碎石，被滚烫的泥浆、灼人的蒸汽和残存的火焰笼罩……但这似乎是一条路！

一条直通地狱，却也可能是唯一通向胜利的血腥之路！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撕裂乌云的闪电，猛地劈开了曹参心中的阴霾！

司马恒焚柱塌城是为了彻底阻绝我军登城，但他万万算计不到，这大火焚塌形成的、如同地狱熔炉出口般的乱石坡，恰恰可能成为我军突入城内的致命通道！

他点燃了地狱之火，也暴露了这条绝境中的生路！

“天不亡汉！”曹参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悍勇决绝瞬间压倒了所有疲惫与伤痛！

他猛地拔出佩刀，刀锋直指那泥浆蒸腾、火光隐现的缺口，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足以撕裂厚重雨幕的咆哮：

“丢开云梯！莫惧烈火！看见那个缺口了吗？！那是司马恒老贼给我们开的鬼门关，也是生门！是带把的爷们，就随我杀进去！踏平这滚烫的乱石坡，血洗曲阳！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第一个踏进城内的，赏万金！封侯！”

这石破天惊的命令，让所有濒临崩溃的汉军士兵都愣住了！冲进那泥浆蒸腾、火焰未熄的死亡斜坡？

但曹参那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封侯”的重赏，如同滚烫的熔岩注入了冰封的心脏！

小主，

“将军！末将愿为先锋，死而后已！”一名满脸血污、失去左耳的悍卒校尉，嘶声如受伤的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