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转身欲退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苑外——透过半开的院门,她看到远处一队队玄甲士兵正在无声地集结,兵刃的寒光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烁。
为首的将领身形魁梧如山,玄黑重甲覆盖全身,一柄丈二长的恐怖巨斧斜倚身侧,斧刃宽厚,隐有暗红血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正是“裂山斧”。
紫苏的心猛地一跳,端着空托盘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龙且将军…又要出征了?去那传闻中已然叛离的九江?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飞快地从腰间一个贴身的小锦囊里,取出一个用干净葛布小心包裹的小物件。
那是她闲暇时采集苑中宁神草药亲手缝制的香囊,亲手采摘了宁神驱秽的薰衣草、柏子仁,还特意加入了少许清心避暑的薄荷叶,细细晒干、研磨,一点点填充进去的。香囊的一角,还用同色的丝线,极其用心地绣了一朵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紫苏花。
她快步走到苑门口,趁着龙且正低头检查马鞍带扣的瞬间,鼓起勇气,将那个还带着她体温和淡淡草药清香的香囊,猛地塞进了他那只粗糙、宽大、布满厚茧和伤疤、此刻也沾满汗水的手掌里。
龙且骤然感到掌心一凉,随即是一股柔软温润的触感,以及一缕清幽的、带着凉意的药草香,在这燥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沁人心脾。他愕然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紫苏那张因紧张和羞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她飞快地低语,声音细若蚊呐:“将军…沙场凶险…此物…可宁神定惊…愿将军…平安归来。” 说完,不等龙且反应,便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跑回了苑内,只留下淡淡的药草香和一抹仓促的背影。
龙且握紧了掌心那个还带着少女体温的香囊,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和那朵小小的不易察觉的紫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