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闭上眼睛,暗叹一声:英布,兄弟,莫要负寡人!
“末将领命!” 虞子期握紧信物,转身就要冲入殿外暮色。
正在此时,
“报——!大王!九江急报!反…反了!” 殿外响起凄厉到变调的嘶喊,伴着驿马力竭的悲鸣!
一个驿丞连滚带爬摔进来,高举一份沾满尘土的急报,面无人色,声音抖得不成样:“九江王英布…午时…在王府…当众…斩了持‘虎噬蛇’符节的特使!枭首辕门!宣告…背楚归汉!誓灭…西楚!”
小主,
“轰——!”
这消息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项羽心口!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英布…杀…杀使?”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他死死盯着急报,上面的字像烧红的烙铁。
“千真万确!” 驿丞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午时王府大乱…辕门挂首…兵士喊…砍的是假传王命的楚使!黥布…黥布当众吼…‘项羽暴君!弑义帝!苛待功臣!今日斩此走狗,老子投汉了!誓灭暴楚!’”
“暴…君…弑君…苛待…誓灭…” 项羽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窟。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把他心里最后一点对英布的情分,凌迟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巨鹿并肩…九江托付…北伐齐地和彭城陷落为他的自我辩护…全成了最恶毒的讽刺!英布!好!好得很!不光背叛,还用最诛心的话,把过往一切踩进泥里!
一股滚烫的腥甜猛地冲上喉咙!项羽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被兄弟插刀子的剧痛、信任被碾碎的屈辱、丢了符节损失族弟的悔恨…此刻都燃烧成噬心的毒火。
“噗——!”
他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子猛地一晃,“哇”地一大口滚烫的心头热血,狂喷而出!
殷红的血溅满了王座、御案、地面…也溅上了那个静静躺着的、染血的空铜筒。
“大王!!!” 龙且等目眦欲裂!范增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众人疯了一样扑上来!
“呃…噗——!” 第二口血箭更猛!项羽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五脏六腑像被扔进火炉。眼前最后是众人扭曲扑来的脸…无边黑暗吞噬一切,山一样的身躯,“轰隆”一声巨响,重重砸倒在地!
“大王——!!!” 悲呼声响彻宫阙,一片大乱!
混乱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像风一样冲进大殿。
虞瑶脸上血色褪尽,苍白得像纸,鬓角那缕刺目的玄紫色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被巨大的恐惧和惊惶填满,死死盯着地上那摊刺目的鲜红和倒下的身影。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乌木药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紫苏哭喊着跟在后头。
她像被抽走了魂魄,跌跌撞撞扑向御阶。月白的裙摆绊在台阶上,她重重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闷响,却像感觉不到疼,手脚并用地爬到项羽身边。
她跪坐下来,冰凉的、微微颤抖的手第一时间探向项羽的颈侧。指尖下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她的呼吸瞬间窒住,脸色更白了。她猛地打开药箱,动作快得有些慌乱,翻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片(硝酸甘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