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双面汉王.铁血滕公

医女楚汉行 二菲艾木 2592 字 9个月前

两个孩子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看清是夏侯婴,刘盈空洞的大眼睛瞬间爆发出委屈和如同见到救星般的依赖,“哇”地一声撕心裂肺大哭起来:“滕公!滕公!呜呜呜…” 他松开妹妹,不顾脚伤,跌跌撞撞扑向夏侯婴。鲁元也放声大哭,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滕公…脚…脚好痛…呜呜…”

夏侯婴一把将扑来的刘盈紧紧抱住,感受孩子身体的剧烈颤抖和滚烫泪水浸湿前襟。心疼如绞,又小心抱起鲁元,避开她扭伤的脚踝,轻声安抚:“别怕别怕!没事了!滕公在这里!找到你们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刘邦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幕。眼神里没有喜悦或愧疚,只有纯粹的惊讶,他们居然没死/能逃到这里?和迅速被冰冷的算计取代的漠然。他们活着?倒省事了,至少接家眷的任务“完成”了一半,吕雉那边勉强能交代过去。他面无表情开口,声音毫无温度,只有命令:“哭什么哭!还没死呢!夏侯婴,抱上马!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语气如同捡回两件遗落的物品。

夏侯婴抱着孩子回到马前。先将哭得小脸煞白、因脚痛而冷汗涔涔的鲁元小心递给刘邦身后亲卫。鲁元被接住,怯生生抬眼看向马背上的父亲。接触到他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审视和不耐的冰冷目光,她吓得浑身剧抖,像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头,把脸死死埋进亲卫怀里,小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刘盈也被抱上马交给另一名亲卫。他紧紧抓着亲卫衣襟,眼中充满对父亲的恐惧,小身体拼命往亲卫怀里缩。

刘邦皱了皱眉,嫌恶地看了一眼孩子们身上蹭到亲卫甲胄上的泥污和鲁元脚踝伤口渗出的血污,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他不再看他们,猛地一夹马腹,对夏侯婴和亲卫厉声道:“磨蹭什么!快跟上!想等楚军追上来吗?!”

夏侯婴心中一痛,悲愤堵在胸口。默默翻身上马跟上。亲卫们抱着孩子策马紧随。

队伍重新启程,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凝滞。冷风中,只剩下两个孩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刘盈死死攥紧藏在袖子里的一块小小的、温润的玉佩——那是母亲吕雉在他们分开前塞进他手里的,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雉”字。玉佩硌得手心发疼,却是此刻唯一能给他带来一丝虚幻安全感和念想的东西。而策马奔在前方的刘邦,对这块维系最后亲情的玉佩,对身后儿女刻骨的恐惧和心碎,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他的心中,只有冷漠的计算:这两个孩子,不过是政治棋盘上重新捡回的棋子,是未来安抚吕家和塑造“汉王”形象的工具。至于那份属于“父亲”的情感?穿越者“刘芒”的灵魂深处,对此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他的眼中,只有前路,以及如何在败亡的废墟上,重新点燃名为“汉王”的野望之火。

泗水与谷水,两条曾经养育沿岸生灵的河流,此刻已成为吞噬生命的巨口。浑浊的水流不再是清澈的碧波,而是粘稠、暗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骸与残破的军旗。十余万汉军的亡魂堵塞了河道,水流艰难地呜咽着,几乎停滞。侥幸未死的士兵,踩着同伴肿胀发白的尸体,跌跌撞撞地向南逃窜,每一步都踏在人间地狱的图景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尸臭和绝望的气息。从彭城到零璧的道路两旁,倒伏的尸体层层叠叠,被践踏得不成人形,惨状令人窒息。这不是撤退,这是一场被楚军铁蹄驱赶的、通往冥河的死亡行军。

零璧东郊,睢水河畔。惊魂未定的汉军残部刚刚以为能喘口气,地平线上再次扬起了致命的烟尘。那不是步兵的杂乱,而是骑兵冲锋时特有的、低沉而整齐的雷鸣!楚军的追兵,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咬了上来!

“项王亲卫!是龙且和丁固!” 斥候的嘶喊带着无尽的恐惧,瞬间击溃了汉军最后一丝侥幸。

为首大将龙且,一身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他身后的西楚上柱国大旗猎猎作响。他身旁,骁将丁固眼神锐利如鹰。他们率领的,是项羽麾下最精锐的楚骑,虽然只有数千,但那股百战余生的煞气,足以让数倍于己的溃兵肝胆俱裂。

“杀!” 龙且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楚骑如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瞬间撕裂了汉军仓促结成的脆弱防线。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汉军彻底崩溃了,像被驱赶的羊群,惊恐万状地向睢水河边退去。后退,挤压,再后退……惨叫声、落水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地狱的乐章。又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在睢水岸边上演。河水再次被尸体堵塞,睢水亦为之不流!

混乱的核心,刘邦的马车被亲卫死死护住,却也如同怒涛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车帘被猛地掀开,露出刘邦那张因极度恐惧和疲惫而扭曲的脸。两个孩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躲在刘邦的怀里,连哭都哭不出声,只是死死抓着父亲肮脏的衣襟。

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一支流矢“夺”地一声钉在马车侧板上,尾羽嗡嗡作响。刘邦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穿越者“刘芒”的狠厉与算计。什么父子亲情?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为活命可以不顾一切的街头混混!他穿越前不过十六,哪来的舐犊情深?更何况,只要他活着,女人有的是,儿子可以再生!吕雉?那个女人心思太深,带着一双拖油瓶,只会拖慢逃命的速度!

“滚下去!” 电光火石间,刘邦做出了最“理性”的决定。他猛地用力,将怀中的刘盈和鲁元狠狠推下了颠簸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