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他瞳孔中的深紫色猛地一涨,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一股肉眼可见的暴戾之气如同冲击波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连周围的亲兵都不由自主地勒马后退半步。
几乎在项羽命令下达的同时,彭城西面高耸的城墙上,守夜的联军士兵正被萧县方向传来的、如同海啸般的恐怖声浪惊醒。
那不是战斗的呐喊,而是成千上万生灵在极致恐惧下发出的、撕裂灵魂的绝望哀嚎!它穿透厚重的雨幕,狠狠撞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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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杀的!那是什么声音?”一个魏军百夫长扒着湿漉漉的箭垛,声音发颤。
他努力瞪大眼睛向西望去,雨水模糊了视线,只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在泥水中疯狂蠕动翻滚的黑色浪潮,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城墙涌来。那不是军队的阵型,那是纯粹崩溃的洪流!
“是……是人!全是人!后面……后面有东西在追他们!”另一个士兵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城头的火把在狂风暴雨中剧烈摇曳,光影交错,将守军一张张惊疑不定、迅速被恐惧扭曲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恐惧像瘟疫般在每一个垛口蔓延。
看着那潮水般涌来的、分明是自己一方溃败的袍泽,联军士兵握着兵器的手心全是冷汗。射?还是不射?军令如山,擅开城门者斩!可下面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嚎,分明是同乡甚至同营的兄弟!
犹豫像毒藤般缠绕住每一个守军的心,致命的迟疑在城头弥漫。
就在这混乱与迟疑的刹那,那驱赶溃兵的恐怖存在,终于撕开了重重雨幕,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敌袭!是溃兵!后面……后面是楚军!玄甲!是项羽的玄甲铁骑!”了望塔上,哨兵撕心裂肺的吼叫穿透雨幕,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放箭!快放箭!挡住他们!瞄准后面的楚骑!不要让他们靠近!”守城主将的声音嘶哑,带着惊惶,在震耳欲聋的铁蹄轰鸣和溃兵哭喊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雨水模糊了视线,冰冷浸透了甲胄和弓弦。
城头的弓箭手们被这末日般的景象震慑,手指在湿滑的弓身上打滑,力量在恐惧中流失。稀稀拉拉的箭雨仓促射出,在狂风中歪斜,在雨幕中失速,大多无力地坠入了疯狂涌来的溃兵群中!
“噗嗤!啊——!”
“别射!自己人!”
箭矢穿透皮肉的声音、中箭者倒地的闷响、被身后涌上来的同伴无情踩踏时骨骼碎裂的脆响,瞬间在溃兵群中爆开!
这非但没有阻滞洪流,反而像在滚油中泼入冰水,将城下的混乱和恐慌推向了狂暴的沸点!
被射中的溃兵惨嚎着倒下,立刻被无数双逃命的脚踩进泥泞深处;未被射中的则更加疯狂地推挤前方,咒骂着城头,甚至有人开始用武器劈砍紧闭的城门。
而楚军铁骑,在溃兵制造的混乱和肉盾掩护下,毫发无损,如同鬼魅随行,在雨幕的掩护下,狰狞的面孔已清晰可辨。距离,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