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的眼睛,始终盯着东方楚地的风云,以及刘邦的动向。每有重要情报,必有神秘信使悄然东去,直入刘邦营中。
章邯的黑色洪流并未因韩国复立而停滞。他的目光鹰隼般锁定了新生的魏国——这颗钉子离关中太近!破魏,则腰斩山东抗秦联盟,震慑齐楚!
临济城下,战云压城。魏王咎困守孤城,相邦周巿(fú)星夜突围,分赴齐、楚求援。
这位魏国真正的柱石,形容枯槁,甲胄染血,跪在项梁面前时,声音嘶哑如泣:
“武信君!章邯尽起骊山刑徒,合二十万之众围困临济!敖仓之粟,荥阳之械,尽输秦营!魏若亡,秦军锋镝,下一指必是楚齐!望君念唇亡齿寒,速发救兵!”
项梁端坐帅位,面色凝重,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算计。他扶起周巿,言辞恳切:“魏相放心!楚魏同气连枝,岂能坐视!” 随即下令:“项他!领兵八千,火速驰援临济!”
“八千?”周巿愕然抬头,眼中血丝迸裂,“章邯二十万虎狼……”
“我军新整,主力未聚,此八千已是精锐!”项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更有齐王田儋亲率大军援魏,齐楚合力,必破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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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巿绝望地看着项他,他瞬间明白了:项梁根本不想救魏!这八千兵,是给天下看的姿态,是抛给章邯的诱饵,更是消耗齐国力量的毒计!项梁在等,等章邯与齐魏在临济拼得两败俱伤,他再以逸待劳,收渔翁之利!至于魏国…不过是棋盘上注定被舍弃的棋子!
消息传开,楚营震动。项羽闯入帅帐,声如雷霆:“叔父!为何只派项他?章邯主力尽在临济,此乃天赐良机!当尽起大军,与秦狗决一死战!”
“羽儿!”
项梁沉声喝止,眼中精光四射,“匹夫之勇!荥阳有敖仓巨粟,章邯背靠坚城,补给不绝!我若尽出主力,胜则惨胜,败则全局崩坏!今齐王亲征,其势正锐,正可为我前驱,耗秦锐气!待其胶着,我楚军养精蓄锐,择机雷霆一击,直捣荥阳,断秦根本!此方为制胜之道!”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定陶”,“此地,方是我与章邯决胜之所!非临济!”
项羽胸膛剧烈起伏,重瞳中怒火与不解交织。他渴望与章邯正面决战,用霸王的戟碾碎秦军的骄傲!但项梁的深谋远虑,如同冰冷的锁链,捆住了他的战意。
城楼之上,虞瑶正为守军调配防疫药草。新任楚王熊心不知何时悄然立于身侧。他依旧穿着宽大的王袍,指尖却捻着一枚不起眼的草茎。
“武信君…好算计。”熊心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投向西方临济方向,仿佛穿透了千里烽烟,“以魏为饵,以齐为刃,自握刀柄。只是…”
他指尖微动,草茎断裂,渗出幽绿的汁液,“饵若太毒,恐伤及握刀之手。”
虞瑶心头一凛,看向熊心手中断草——赫然是剧毒的“断肠草”!她猛然想起为他“诊脉”时,那精妙绝伦的毒药配伍知识!
难道…这位深藏不露的“毒王”,在临济之局中,也落下了自己的棋子?
熊心将毒草弃于风中,转身离去,留下一句低语随风飘散:“告诉项将军,秦军所用弩箭,其淬毒之法…似出自韩地古方。” 虞瑶如遭雷击!韩地?张良!难道熊心与张良…?
临济战场,化为血肉磨盘。
齐王田儋亲率精锐突入秦阵,勇悍绝伦!然而章邯用兵如神,早已布下重围。项他的三万楚军被秦军偏师死死缠住,寸步难进。田儋身陷重围,力战殉国!齐军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