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是……”
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
“倒像是有人将刀塞进它手里,并握着它的手,教它如何砍人。”
刘基眼中精光一闪。
“陛下是说,清虏背后,另有操刀之人?”
“持刀者,恐非‘人’。”
朱越(朱元璋)声音转冷。
“那日‘天感’碎片,冰冷恶意,绝非生灵应有之情。”
“其三,行止之的,非利是图。”
他手指从辽东移开,重重敲在代表大明北疆的防线上。
“若为劫掠,当寻富庶、空虚之处。”
“若为占地,当趁我军立足未稳,直扑要害,或分化瓦解,结交旁援。”
“然清虏所为?”
“定远试探,目标直指朕之根基。”
“建国之后,不图富饶中原,反在贫瘠辽东深耕,大造诡谲之物。”
“如今南下兵锋,亦非散开劫掠,而是精准指向我军防务节点,似在……测绘,在试探,在为某种更大规模的行动铺路。”
“其行事,不似求财求地之寇。”
“更像……”
他抬起眼,看向刘基。
“更像一个奉命行事的‘工具’,在执行某个清除‘障碍’或‘错误’的任务。”
“而我大明,便是那个‘障碍’。”
阁内一片死寂。
炭火噼啪声格外清晰。
刘基额头渗出细微汗珠。
陛下所言,层层递进,抽丝剥茧,将诸多不合理之处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
“陛下……圣虑深远,臣不及。”
“然若依此推论,那背后操刀之‘非人’,所求为何?仅是灭我大明?”
朱越(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记忆中那条沉沦的历史线。
想起“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想起文字狱与闭关锁国,想起百年屈辱。
一个冰冷的念头浮现:
‘它要的,或许不是灭一朝一代。’
‘而是让这片土地,彻底失去未来。’
‘变得贫瘠、混乱、愚昧,再也无法孕育出任何能挣脱它掌控的文明之火。’
‘清,不过是它选中的,执行这“绝户”任务的铲子。’
但这念头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依赖他不可言说的“记忆”。
他不能直接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