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夜风里异常清晰。
“但我们偏要站着。”
“还要在这站着的地方,垒起我们的墙,升起我们的火,打出我们的刀。”
徐达和汤和的胸膛微微起伏。
黑暗中,他们的眼神和炉火的余烬一样,亮着执拗的光。
陈朝,北境都督府。
岳飞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清晰地呈现出北境防线与光幕接壤地带的山川地貌。
代表陈朝军力的蓝色小旗,密密麻麻地插在关键的城关、隘口、高地。
而光幕另一侧,属于剧本世界的广袤区域,大片空白。
只在辽东方向,插着几面边缘被刻意染成暗红色的小旗,旁边标注着细小的日期和简略情报。
“十一处堡寨……”
岳飞的手指划过那几面暗红旗。
“屠灭,劫掠,迅速撤离。”
“元廷的反应迟缓混乱,仅限于下令周边州县严加戒备,未见大规模调兵围剿的迹象。”
他身旁,站着数名讲武堂出身的年轻将领,个个神色严肃。
“岳都督,女真此番展现的战力,与过往记载差异极大。溃兵所言‘眼泛蓝光’、‘力大不畏伤’,虽可能因恐惧夸大,但多方印证,其必有非常之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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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将领沉声道。
“我军防线虽固,但光幕隔绝,难以主动前出侦测。若彼辈消化劫掠所得,实力再涨,其兵锋未必只会向南。”
岳飞微微颔首。
“君上已有明示,北境全面转入战时戒备。”
“从明日起,各防区按甲字三号预案,进行为期十日的实兵实装演练。”
“重点检验在遭遇高速、高冲击、疑似具备个体异常战力之敌时,各层级指挥通道是否畅通,预设火力拦截区是否有效,预备队反冲击时机把握。”
他目光扫过众将。
“记住,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史书上的任何一支军队。”
“不要被‘女真’、‘蛮族’这些旧名束缚了判断。”
“把他们想象成……披着人皮的某种‘灾害’。”
“而我们的职责,是把这道防线,变成这种‘灾害’无法逾越的堤坝。”
众将凛然。
“还有,”岳飞顿了顿,“讲武堂最新编撰的《异常现象识别与初期处置手册》,下发至都一级。所有队正以上军官,必须熟读。”
“里面记载的,是工部、钦天监根据现有情报,推演的幽能污染可能表现,及基于势能原理的初步应对建议。”
“哪怕只是让士卒知道,遇到眼冒蓝光的敌人,第一反应不是扭头跑,而是立刻点燃信号焰火,呼叫支援,结阵用长兵器保持距离……”
“就可能多救下很多条命。”
沙盘室内的灯火通明。
将岳飞和将领们的身影,牢牢钉在身后的北境山川防线上。
幽暗维度。
铁鸦军主人的意识,如同冰冷粘稠的洋流,缓缓拂过它关注的两个“焦点”。
淮西的红点,亮度似乎稳定了一些。
甚至,它“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主动波动”。
像萤火虫在固执地闪烁自己的频率。
愚蠢。
但……不容完全忽视。
北方的暗蓝区域,则如同注入墨汁的清水,颜色在不断加深,范围在持续扩张。
每一次成功的劫掠,每一份滋生的恐惧,都让这团暗蓝更凝实一分。
它很满意。
比起南边那颗需要小心翼翼调控压力、却总在规则缝隙里顽强钻出嫩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