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前后。
第一批元军步兵,终于淌过了冰冷的河水,登上了南岸滩头。
他们迅速以盾车和简陋的工事为依托,集结成一个个小的战斗群。
更多的云梯被架设起来。
开始向着并不算特别高大的洛阳北城墙,发起蚁附攻城!
“滚木!礌石!砸下去!”
“金汁!烧开没有?浇!”
“长枪手!把爬上来的捅下去!”
城墙各处,军官们嘶哑的吼声与士兵的呐喊、伤者的哀嚎、刀剑碰撞声、重物坠落声混杂在一起。
构成了一曲残酷而激昂的守城交响。
岳飞亲自站在最危险的北门城楼附近指挥。
他不断下达命令,调整兵力,堵住被突破的缺口。
手中的剑早已出鞘,剑刃染血。
他亲自斩杀了两名冒死爬上垛口的元军悍卒。
鲜血溅在他的甲胄和脸上,温热而腥咸。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又到黄昏。
元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们似乎完全不在意伤亡。
前面的部队打残了,后面立刻有新的方阵顶上来。
保持着对城墙持续不断的压力。
守军的体力和意志,在经受着严峻的考验。
箭矢在消耗。
滚木礌石在减少。
火油、金汁也并非无穷无尽。
更重要的是,士兵的疲惫与伤亡,在不断增加。
岳飞能清晰地感觉到,城墙上那种紧绷的、充满锐气的“势”,正在缓慢而持续地被磨损、被消耗。
小主,
如同被砂轮不断打磨的刀锋。
虽然依旧锋利,却不可避免地走向衰减。
日落时分。
元军终于鸣金收兵。
如血的残阳下。
北岸滩头至城墙脚下,尸骸枕藉,断戟折枪随处可见。
河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城墙多处垛口破损,墙面上布满箭矢和投石砸出的凹痕。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与死亡的气息。
守军默默地看着敌军如同退潮般撤回北岸。
没有人欢呼。
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惫。
清点结果很快报了上来。
一日激战。
守军阵亡八百余,重伤三百多,轻伤无数。
箭矢消耗近三成。
守城物资消耗巨大。
而元军的伤亡,数倍于此。
但没有人感到乐观。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北岸元军的营盘,依然庞大。
炊烟依旧密集。
而他们这边……
“还能撑几天?”吴用走到岳飞身边,声音很低,带着忧虑。
岳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北岸的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