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色的、沉默的细线,正迅速变粗。
那是骑兵。
陈朝的骑兵!
统一的玄色铁甲。
高大的河曲战马。
飘扬的“陈”字大旗,以及一面更为醒目的“石”字将旗。
为首一将,身材魁梧如山,未戴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蓄着短髯的年轻面孔。
眼神沉静,却蕴含着火山般的怒意。
正是紧急北上的北境都督——石墩。
“是石都督!”
“都督来了!”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尽管声音虚弱。
石墩一马当先,甚至没有减速。
他手中提着一杆沉重的马槊。
槊锋在风雪中闪着幽光。
面对前方汹涌而来的草原骑兵洪流。
他面无表情。
只是将马槊平端。
身后三千铁骑,同时放平了手中的长矛。
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没有呐喊。
只有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的铁蹄叩击大地的轰鸣。
然后。
撞了上去!
砰!
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撞击声,在风雪中爆开。
钢铁与血肉的对决。
石墩的马槊如同死神的镰刀。
每一次突刺,都至少带走一名敌骑的性命。
他力量大得惊人。
往往一槊捅穿敌人后,还能余势不减地将尸体挑飞,砸向后面的敌人。
在五臣之中,石墩或许不是技巧最精妙的。
但绝对是最擅长正面攻坚、最擅长以力破巧的。
他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有效。
三千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陈朝主力铁骑。
对上已经连续冲击防线、消耗不小的草原前锋骑兵。
结果,几乎是碾压性的。
尤其是石墩亲自率领的、作为箭头的五百亲卫“铁山骑”,更是悍勇无匹。
他们配合默契,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插入敌阵深处,然后左右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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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骑兵的冲击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然后。
被撕裂。
被击溃。
风雪中,人喊马嘶,兵刃折断,骨骼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石墩一槊将一名明显是头领模样、戴着华丽骨盔的敌将砸落马下,踏碎其胸腔后。
残存的草原骑兵终于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如同退潮般向后溃退。
丢下了满地的尸体和伤员。
石墩没有下令追击。
他勒住战马,槊尖垂地,滴着粘稠的血。
目光扫过这片血腥的战场,扫过那些阵亡将士的遗体,扫过远处风雪中隐约可见的、更多的敌军旗帜。
脸色,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只有更深的凝重。
“伤亡如何?”他问身旁的副将。
“铁山骑阵亡二十七,重伤四十一,轻伤过百。”
“普通骑兵伤亡约三百。”
“第一道防线守军……”副将声音低沉,“三百二十人驻守,幸存者……四十一人,皆带伤。”
石墩握紧马槊的手指,骨节发白。
第一道防线,只支撑了一天半。
就几乎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