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死永别

光芒逐渐凝聚,慢慢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它飘浮在湖面上方几寸的地方,似乎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只是随着夜风轻轻摇摆。

这就是姚浏的魂魄,刚刚从肉体的束缚中解脱,却因对木曲儿强烈的爱与牵挂,无法就此离去。他的意识如同雾中看花,朦胧而不真切,记忆碎片般闪烁:木曲儿的笑容,湖水的冰冷,水草缠绕的窒息感,以及最后推她上岸时的决绝...

“曲儿...”一个无声的呼唤在他意识中回荡,这是他存在的唯一执念。

魂魄本能地向着城市的方向飘去,穿过树林,越过房屋,无视一切物理障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直指向医院的方向。

在医院里,木曲儿再次从药物导致的睡眠中醒来。这一次她异常平静,只是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之前的爆发中消耗殆尽。苏雨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状态。

“他真的走了吗?”良久,木曲儿轻声问,声音沙哑而空洞。

苏雨握住她的手,轻轻点头,眼泪再次涌出:“救援人员说,他是因为水草缠住脚...缺氧太久了...”

木曲儿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她没有再哭,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仿佛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极大的努力。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她轻声说,“可以吗?”

苏雨担忧地看着她:“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病房门轻轻关上,只剩下木曲儿独自一人。她缓缓坐起身,看向窗外。夜色浓重,一弯新月挂在天空,洒下清冷的光辉。她的目光落在无名指那道戒痕上,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里,仿佛还能感受到戒指的存在,感受到姚浏为她戴上时的温度。

“姚浏...”她喃喃自语,“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怎么可以食言...”

就在这时,一阵莫名的寒意突然笼罩了整个房间,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了几度。木曲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拉紧了身上的病号服。

她不知道,姚浏的魂魄正飘浮在病房门口,穿越门板,无声无息地进入房间。他的形态比在湖边时清晰了一些,能够隐约辨认出五官轮廓,但整体仍然如同水中倒影,朦胧而透明。

“曲儿...”姚浏的意识呼唤着,看到她苍白的面容和空洞的眼神,心中涌起无法形容的痛苦。他想要拥抱她,告诉她他就在这里,从未离开。

他飘到床边,伸出半透明的手,试图抚摸她的脸颊。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她时,却直接穿透了过去,如同触摸空气。木曲儿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感觉到什么,却又茫然不知所以。

姚浏震惊地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再次尝试,结果依然如此。他无法触碰到她,无法让她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他围绕着她飘浮,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新生的意识。

木曲儿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只是感到房间越来越冷,还有一种奇怪的被注视感。她蜷缩进被子,闭上眼睛,试图逃避这无法承受的现实。

“医生说她受了很大刺激,”门外传来苏雨压低的声音,她正在和姚浏的父母通电话,“情绪很不稳定...是的,还在医院观察...伯母您别太难过,注意身体...”

姚浏的魂魄猛地转向门口。他的父母!他们一定悲痛欲绝!他冲动地想要穿过门去,却发现自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离开木曲儿太远。每当他试图超出某个范围,就会感到一种撕扯般的痛苦,仿佛有无形的线将他与她牢牢系在一起。

他明白了,是他的执念,他对木曲儿无法割舍的爱与牵挂,将他束缚在了人间,束缚在了她的身边。

无奈之下,他只能退回病房,守在她的床边,凝视着她睡梦中依然紧锁的眉头。他伸出手,虚悬在她的额头上方,多么想抚平那里的忧愁,却无能为力。

夜深人静,医院走廊的灯光调暗,只有护士偶尔轻步走过的声音。木曲儿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着头,似乎在经历可怕的梦境。

小主,

“不要...姚浏...抓住我的手...”她喃喃梦呓,手指无意识地抓握着空气。

姚浏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他靠得更近,试图在她耳边低语:“我在这里,曲儿,我就在这里...”

但他的声音如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无法被听到。木曲儿依然被困在噩梦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护士进来查房。她检查了木曲儿的输液情况,记录下生命体征,正准备离开时,忽然打了个寒颤。

“怎么这么冷?”护士自言自语,调整了一下空调温度,却没有注意到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扰。

姚浏意识到自己或许能够微弱地影响电子设备。他集中全部意念,试图让监护仪显示出什么信息,但除了又一阵轻微的波动外,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的力量太弱了,弱到几乎无法对现实世界产生任何影响。

护士离开后,姚浏再次尝试与木曲儿沟通。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木曲儿的个人物品,其中包括一个小笔记本和笔。一个想法闪过他的意识——如果他能够移动笔,在纸上写下信息呢?

他集中精神,试图推动那支笔。笔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静止。这微小的动静足以让浅睡的木曲儿睁开眼,她困惑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有那么一瞬间,姚浏觉得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的目光在空气中游移,仿佛在寻找某种看不见的存在。她甚至轻轻地吸了吸鼻子,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