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在重力作用下沿着爬梯急速下滑,铁锈和摩擦产生的灼热感瞬间透过手掌传来。怀里的秦苒在颠簸和碰撞中像个小沙包,不可避免地磕碰在铁梯和他坚硬的胸膛上,但她依旧一声不吭,连一丝呜咽都没有。
双脚终于触及坚实的地面,缓冲的震动让鱼仔膝盖一软,但他立刻站稳。他毫不犹豫地用双臂护住怀里的秦苒,如同离弦之箭般,一头扎进旁边错综复杂、黑暗深邃的巷道网络之中,将身后的危险与高楼暂时甩开。在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后巷里发足狂奔。
粗重的喘息声在秦苒耳边回荡,混合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
不知跑了多久,鱼仔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在一个堆满破旧竹筐的阴暗角落停下。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秦苒解下来,放在一个倒扣的、相对干净的破筐上。
他自己则靠墙滑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
“顶…肺…”他骂了半句,因为缺氧而后半句没能接上。歇了几口气,他扭头看向黑暗中那个模糊的小小身影,:“喂…细路女,你…你冇事啊?”
黑暗中,秦苒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所在的方向,没有回应。
鱼仔等了几秒,没听到声音,这才猛地想起——对了,这小孩是个哑巴。他有些挫败地抹了把脸,低声嘟囔:“丢…真系个哑仔?定系吓傻咗?”
他又歇了一会儿,体力稍微恢复。巷子外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让他再次绷紧了神经。他站起身,走到秦苒面前,蹲下,试图在微弱的光线下看清她的表情。
“我唔理你听唔听得明,亦唔理你识唔识讲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而家我哋未安全。我要揾个地方匿埋先。”
他顿了顿,看着秦苒那双在黑暗中也似乎过分沉静的眼睛,补充道,像是在对她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狗仔条命,同我嘅命,而家都绑喺你条命上面。你唔可以有事,明唔明?”
秦苒从破筐上滑下来,站到了鱼仔身边,用行动表示了顺从。
鱼仔看着这个小不点,叹了口气,拉起她的小手。
“跟我唻。”
他不再多言,牵着秦苒,像一大一小两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