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佳一手挽住温澜,一手挽住李心玥,一股“牛劲”就拉着她们往里冲,嘴里还嚷嚷着:“快走快走!我倒要看看温寻耀那小魔王到底怎么回事!能把我们澜澜累成这样!要是他还跟以前一样上房揭瓦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他!” 她气势汹汹,一副要替姐妹出头的架势。
王嘉佳拉着二人说说笑笑地上了楼,直奔温寻耀的房间。房门虚掩着,王阿姨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小碗甜汤,小心翼翼地喂着耀耀。耀耀小口喝着,看起来有些蔫蔫的。
王嘉佳“砰”地一下推开门,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温寻耀!你…”
她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和拔高的嗓门,把床上的温寻耀吓得浑身一哆嗦!他像受惊的小鹿,猛地抬头,看清是王嘉佳后,小脸上瞬间写满了恐惧,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盖在身上的被子,声音都带了哭腔:“嘉、嘉佳姐姐…” 那眼神里的惊惶和瑟缩,与王嘉佳记忆中那个无法无天、调皮捣蛋的小魔王判若两人。
王阿姨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碗,起身安抚地拍拍耀耀的背:“不怕不怕,是嘉佳姐姐和心玥姐姐来看你了。” 她看到温澜,立刻恭敬地点头:“大小姐回来了。”
温澜对王阿姨笑了笑:“阿姨,城叔拿的那盒年轮,给大家分一分吧,最近照顾耀耀辛苦了。”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真诚的体恤。
王阿姨眼圈微红,感激地拍了拍温澜的肩膀:“哎,谢谢大小姐!应该的,应该的。” 她看着温澜苍白的脸色,满是心疼。
温澜走到床边,在耀耀身边坐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极低极柔:“耀耀不怕。嘉佳姐姐和心玥姐姐是来守护我们的。她们都很关心耀耀。”
温寻耀紧紧抓着被子的手稍微松开了些,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水汽,依赖地看着温澜,懵懵地点了点头。有姐姐在身边,他似乎安心了不少。
王嘉佳看着耀耀这副可怜兮兮、胆小如鼠的样子,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满心的错愕和一丝愧疚。她挠挠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放柔了许多:“呃…我还以为你在家又瞎折腾澜澜呢…看你这样子,估计光顾着折腾自己生病了。” 语气里是别扭的关心。
李心玥抬手轻轻拱了拱王嘉佳,示意她别说了,目光却若有所思地落在温寻耀身上。她柔声问:“耀耀,感觉好点了吗?”
有温澜在身边安抚,耀耀似乎找回了一点安全感。他怯生生地看了看李心玥,又看看温澜,小声但清晰地说:“谢谢心玥姐姐,我好多了。”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看向温澜,眼神异常认真:“姐姐,我以后不会闹你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照顾姐姐的!” 那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郑重和承诺。
温澜看着弟弟,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那“懂事”像一把双刃剑,刺得她生疼。这“懂事”背后失去了什么,只有他们姐弟俩心知肚明。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暖自然:“耀耀真乖。那你是想在床上再休息一会儿?还是跟姐姐们去楼下玩会儿?姐姐买了你最喜欢的沙河蛋糕,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听到“沙河蛋糕”,温寻耀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属于孩子的期待和开心:“谢谢姐姐!”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李心玥站在一旁,将温寻耀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股怪异感却越来越强烈。她看着这个曾经骄纵任性、能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的孩子,如今变得如此敏感、怯懦,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懂事”。人的性格真的能在短短一两个月内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吗?尤其是这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反应…澜澜可能因为年纪小或者当局者迷没有察觉,但李心玥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温寻耀,简直“乖”得…有些诡异了。
但此刻,看着温澜温柔地帮耀耀穿外套,看着耀耀因为蛋糕和姐姐陪伴而露出的那一点点真心的笑容,看着王嘉佳在旁边笨拙地逗趣试图活跃气氛…眼前这温馨的一幕让李心玥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疑虑和不安。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不忍心破坏澜澜此刻难得的放松和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