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由的标价

“砰!”

沉闷的关门声,如同一个斩钉截铁的句号,重重砸在书房里两个男人的心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也彻底斩断了秦正源那点未能出口的、或许是关于过往、或许是关于某个莽撞酒吧老板的未尽之言。

书房内,檀香依旧袅袅。秦正源维持着看向门口的姿势,鹰隼般的眼中,那点复杂的光芒闪烁不定,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秦明远则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虚伪的温和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赤裸裸的阴冷和嫉恨。

秦任行挺直脊背,迈着稳定而快速的步伐,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每一步都踏在绝对的寂静里,仿佛行走在深海之渊的冰面上。走廊尽头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描绘着古老的海洋神话,透进来的光线被切割成迷离而冰冷的色块,流淌在她毫无表情的侧脸上。

她的目光直视前方,锐利而坚定,穿透了幽暗的廊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城西那间藏着图腾的地下堡垒,看到了液氮容器里诡谲脉动的深蓝胶质,看到了那个苍白安静的孩子空洞的蓝膜眼睛。

只有那只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泄露了一丝端倪。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柔软的皮肉,留下几个清晰而深刻的月牙形印记,细微的刺痛感沿着神经末梢传递上来,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一点殷红,无声地在她掌心沁出,如同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又迅速被她用力收紧的指节掩盖。

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是她此刻唯一允许自己流露的软弱。

张海浪…

那个名字,伴随着父亲那句被生生截断的问话,带着雨夜酒吧的喧嚣、便利店暖灯下的复杂对视、还有他笨拙地为珑月擦拭雨水时眼中纯粹的焦灼……所有被冰封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翻腾起尖锐的冰棱,狠狠刺向她坚冰般的心防。

她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点细微的波澜已被更深的冰层彻底覆盖,只剩下磐石般的冷硬和决绝。

自由近在眼前,前路即无退路,亦无暇他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