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理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巡视?还是去‘巡视’刚出笼的猪肉包?”
“噗!” 那弟子手一抖,玉笔尖在卷宗上拉出长长一道墨痕。他手忙脚乱去捂,袖口蹭得满脸墨渍,活像只掉进砚台的狸猫,涨红着脸结巴:“陈、陈师兄慎言!包师兄那是…是体察灵兽膳食!对!体察!” 声音越拔越高,引得附近几个弟子侧目。他猛地缩脖,几乎要把脑袋埋进卷宗堆里,只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尖。
此时灵兽谷内一只油纸包从琉璃瓦缝隙悄然递出,肉香混着七叶参的苦辛味丝丝缕缕飘散。白子夜的声音气若游丝:“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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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理出了任务堂赶到刑罚堂。
刑罚堂内烛火昏沉,玄铁浇铸的墙壁渗着森森寒意。浓重的禁制威压凝滞如铁,混杂着一缕挥之不去的陈旧血腥气。
当值的刑卫身披玄铁重甲,面容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冷若寒星。刑三今日并未当值。
那刑卫见陈理入内,手中布满暗红符文的玄铁罗盘幽光流转,声线似冰棱相击:“陈师兄,刑师兄已有交代。请出示下山符令与身份玉牌。”
陈理依言递上。刑卫将符令和玉牌置于罗盘上方。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射出数道红光扫过陈理全身。
玄铁罗盘上血纹明灭,刑卫凝目细察数息,冷硬道:“身份无误。因果线未染污浊…无重罪录档,亦无缉令在身。”视线扫过符令朱砂印刻的“私”字,鼻腔里逸出声轻哼:“青溪镇?腌臜凡尘。记牢了——莫生事,莫染孽因。否则……”玄铁护腕包裹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幽暗深处狰狞刑架的轮廓。
陈理垂目,指尖在袖中卡尺纹路上轻轻一按:“谨记。”
执事堂内天光清朗,陆九渊正端坐案前翻检玉册。
抬眼瞥见人影入门,他霍然起身堆起热切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陈师兄!您竟亲自来了! 双手已接过那枚下山符令,这等归乡琐事,遣个外门弟子跑腿便是,何劳您移步?
陆九渊引着陈理回到青玉案后,脸上堆笑更盛。
他小心翼翼开启案头一方雕着瑞兽的寒玉匣,匣内灵光微漾。只见他先捻起一枚薄如蝉翼的玉符,符身云纹如水波流转,恭敬递上:“陈师兄,此乃‘云踪符’,需贴身佩戴。它自会烙印您所行轨迹,归山时必得查验。”
他压低声音,指节在符面一抹,带起细微涟漪,“万莫动那屏蔽或损毁的念头,里头嵌了刑罚堂的‘玄机引’,稍有异动,那边的追魂钟怕是要震得山响。”
指尖又探入匣中,取出一枚青白温润的圆形玉珏,质地似凝脂,内蕴柔光。
陆九渊掌心托着玉珏,如同捧着一轮小月,语气带上几分郑重:“这‘护身玉珏’可是保命的好东西。师兄只需注入灵力,便能激发三次堪比金丹初期的护身灵罩。”
他拇指在玉珏边缘摩挲了一下,“若真遭逢生死大劫,它亦能自行护主一次……只是这宝贝炼制不易,宗内库藏也有限,师兄千万省着用。”他抬眼觑着陈理神色,话里话外透着珍贵。
将两件法器轻放陈理面前案上,陆九渊身体微微前倾,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热切:“对了师兄,此去路途虽不算遥远,可代步的灵兽还是要备一只吧?灵兽殿豢养的‘白鹤最是温驯神骏,师弟我豁出这张脸去,也能为您讨来一只上品的!不过嘛……”他搓了搓手,略显歉意,“按规矩,得劳烦您亲自去灵兽殿画个押,领了那驭兽的‘同心契’才成。”
陈理接过两件法器指尖拂过冰凉滑腻的云踪符,符内流转的灵纹轨迹在他感知中纤毫毕现,结构精巧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监视烙印。
目光落在那护身玉珏上,温润表象下蕴含的能量波动在他眼中被迅速拆解——三次金丹初期的防护?能量转化效率似乎还有提升空间……至于那白鹤,他脑中瞬间回想道上次与林清爽和刑三探查乘坐白鹤,最后还是决定否决,不行,此次是私事不能浪费那些白鹤。
陈理指尖在青玉案沿轻轻一叩,摇头道:“陆师弟费心,灵兽便免了。山道崎岖,步行反倒便宜,正好沿途观览风物。”他袖袍微动,已将案上两件法器纳入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