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院中。

夏季江南的夜空清澈,银河如练。

“你们知道吗?我有时候也有点忐忑。”

“主公怕什么?”

“怕我做的这一切,最后却苦了天下百姓。”

赵子龙的声音在夜风中很轻,“怕我改变了历史,却让百姓承受更多苦难。怕我自以为是的改革,其实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暴政。”

这是穿越者最深层的恐惧。

知晓历史走向,却不知自己的介入究竟会将历史引向何方。

几人自然不懂这些,但他们能感受到赵子龙的担忧和沉重。

石敢当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主公,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俺知道,自从您来了,百姓就能吃饱了,能领粮了,也有工作了,这就够了。”

赵子龙一怔,随即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啊,这就够了。”

他抹了抹眼角,“想那么多做什么。一步一步走,一件一件做。成不成,功与过,自会留由后人评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军情司主事陈子壮匆匆入院,面色凝重。

“主公,山东紧急军情!”

“讲。”

“三路敌军有异动!”

陈子壮递上密报:“主公,三路敌军正在向山东集结。中线,清军贝勒豪格又增援了三万八旗兵,合计八万余众,一直在攻击泰安基地;西线,明军再次增兵,督师刘泽清、刘国又聚集了近十万京营兵出德州,攻击济南一带;山东河南交界处,李自成部将刘宗敏率四万流寇自河南东进。三路合击,目标直指山东!”

“更麻烦的是,值此乱战之际,山东内部也开始不稳起来。投降过来的登莱总兵吴安邦态度暧昧,济南知府宋学朱态度也开始摇摆起来。若三路大军压境,再来一波更大的攻击,山东恐怕…...”

赵子龙接过密报,就着廊下灯笼细看。

灯火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一片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