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八,北京城春雨绵绵。

文华殿内,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崇祯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手中的战报微微颤抖。

左良玉败了。

八万大军,折损五万,余者被俘。

左良玉几人仓皇逃回河南。

而兴国军伤亡不过数千,还趁势收复了鲁西、鲁南数县。

“废物…...都是废物…...”

崇祯喃喃自语,突然将战报狠狠掷在地上,“左良玉这个废物!朕给他八万精兵,他就这样回报朕?!”

群臣噤若寒蝉。温体仁低声道:“陛下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

“兵家常事?”

崇祯猛地站起,“丢了一个山东,是兵家常事?损了八万最精锐的兵马,是兵家常事?你们告诉朕,大明还有多少个山东可丢?还有多少万兵马可损?”

杨嗣昌出列:“陛下,左良玉虽败,但陈奇瑜部尚在。若令其急攻济南,或可挽回…...”

“陈奇瑜?”

崇祯冷笑,“三万兵马,能济什么事?给赵子龙塞牙缝都不够!”

他疲惫地坐回御座,揉着太阳穴。

这些年来,他宵衣旰食,励精图治,可国事却一天比一天糟。

辽东丢了,陕西乱了,湖广反了,现在连山东也没了。

他这个皇帝,到底做错了什么?

“陛下。”

一直沉默的礼部尚书黄道周突然开口,“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臣闻,兴国军在山东开仓放粮,减赋免役,百姓归心。赵子龙虽据地称雄,但军纪严明,不扰民,不抢掠,专力抗清。反观左良玉部,所过之处,鸡犬不留,百姓畏官军甚于畏贼。”

黄道周顿了顿,“陛下,得民心者得天下。若山东百姓真愿归附兴国军,朝廷强攻,恐失人心啊。”

“放肆!”

温体仁厉声呵斥,“黄道周,你这是在为叛贼张目吗?”

黄道周不卑不亢:“下官只是据实而言。陛下若不信,可派人暗访山东,便知真假。”

崇祯沉默。

黄道周的话,刺痛了他的心。

他何尝不知官军军纪败坏?

何尝不知百姓困苦?

可他能怎么办?

不加赋,军饷从何而来?

不禁军抢掠,士气如何维持?

“黄卿所言,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