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栀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一丝怀念,还有一丝淡淡的、迟来的释然。
“是啊,就这个味道。”她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很有趣的往事,“当年每次跟你吵完架,冷战,谁也不理谁。我就会偷偷溜出来,买这么一碗。”
她用指尖点了点他面前的碗。
“然后,放在你宿舍楼下的石阶上,或者图书馆你常坐的那个位置的对面,”她眨了眨眼,“再匿名发条短信告诉你,‘喂,你东西掉了’。”
郑煦言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是了……是有过那么几次。吵得最凶,互不理睬,气得胃疼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地在某个地方发现一碗热乎乎的、他最爱吃的麻辣烫。没有署名,只有一条匿名的、语气别扭的短信。
他当时以为是哪个追求者或者恶作剧,又正在气头上,带着一种“谁稀罕”的赌气,从来……一口都没吃过。
任凭那碗承载着某人笨拙歉意和心意的麻辣烫,从滚烫放到冰凉,最后被清洁工收走。
他以为那是无足轻重的、可以被随意丢弃的过往。
却不知道,那是她放下骄傲,一次次,偷偷为他点的“和解信物”。
看着郑煦言骤然晦暗下去的眼神和紧抿的唇,楚南栀笑了笑,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在嘲笑当年那个别扭的自己和他:
“可惜啊,某个笨蛋,每次都赌气,一口都不肯吃。”
郑煦言低下头,看着碗里依旧滚烫的红油,那灼热的温度仿佛顺着食道,一路烫到了心里,又酸又胀。
他猛地拿起勺子,不再犹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麻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口腔,更有一股汹涌的情绪哽在喉咙,逼得他眼眶发热。
他吃得很快,很急,仿佛要将当年错过的那几碗,连同那份被自己辜负的、笨拙的温柔,一并吞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