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囊缓缓泄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般的粉尘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短暂的死寂。
郑煦言最先恢复意识,胸口被气囊砸得闷痛,但他顾不上自己。他猛地扭头,看向死死抱住自己、整个上半身都伏在他身上的楚南栀。
“南栀!南栀!”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双手捧住她的脸,“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楚南栀缓缓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额角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血珠。但她眼神却异常清醒和冷静,快速在他身上扫视一遍,确认他没有明显外伤,尤其是头部。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镇定。她松开抱住他的手,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除了额角的小伤和一些碰撞的淤青,并无大碍。
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自己额角的血迹,直接摸出手机。屏幕碎裂,但还能使用。
她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林恪,语气简洁清晰:“我们被撞了,高架引桥,定位发你。对方是故意,货车,车牌尾号疑似73,跟丢不用追,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第二个电话,报警。她条理清晰地陈述了时间、地点、事件性质(疑似故意谋杀),并强调需要交警和刑侦同时介入,保护现场,固定证据。
做完这一切,她才推开车门,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她走到车头严重损毁的位置,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冷静地拍摄现场照片、轮胎痕迹、散落物,甚至不忘将对方货车逃离的方向也纳入镜头。
郑煦言也跟着下车,看着她冷静得近乎冷酷地处理着一切,那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在混乱的事故现场,像一根定海神针。
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正在拍照的手。
触手一片冰凉,并且在细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心头猛地一揪,将她冰冷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南栀,”他低声唤她,目光锁住她强装镇定的侧脸,“怕了?”
楚南栀拍摄的动作顿住。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他。远处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闪烁的红蓝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