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有希子和毛利兰是她心中的“Angel”,是她永远无法成为的、干净的存在。但天使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优先级。
如果一个人付出了太多就不可能不求回报——这是人性最基本的法则。
没错,她在黑暗里活了太久、已经快忘了温暖是什么感觉,所以看到某些她已经失去但仍然觉得珍贵的东西就会想要保护。在一切风平浪静,保护的代价没有显现出来时,她可以“骄傲”地说自己不求回报,但现在,她说服不了自己了。
伤痕累累,被不当人地塞进一个狭小的箱子里,五感渐渐流失,仿佛又回到了在宫野厚司手下当小白鼠的日子。不仅如此,她的“背叛”已经被琴酒、拉莱耶和乌莲丸耶知悉,而她甚至不能责怪是拉莱耶泄密。
她像玩弄小虫子一样欺压了松崎绫子那么多年,甚至自己都有点忘了这件事,但忍耐是有极限的,松崎绫子用死亡换来了她的众叛亲离——恶有恶报,不外如是。
她保护有希子,保护毛利兰,保护工藤新一,冒着被惩戒的风险欺上瞒下,她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没想过“他们能为我做什么?”她只是不承认,因为承认了就太可怜了。
我不需要回报,我只是想单纯地保护她们,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不够。不够,不够!
“这就够了”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它只能骗一阵子,骗不了一辈子。那些没有被承认的期待,不会消失,只会在一次次失望中被压得更深。
工藤新一那毫不留情的一枪,藤峰有希子听到丈夫出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些失望会在最疲惫脆弱的时候全部翻涌上来,变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恨。
——她到底在做什么?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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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吗?
唯有欲望和死亡的极端性才能让人获得真相,现在贝尔摩德获得了真相。
不值得。
越想要抓住的东西,越想要保护的事物,都会越快从指缝溜走。
她在黑夜里徒劳地挣扎着寻找光明和幸福,如果继续生存下去,就要找到必要的能量,然后出于对光明的爱耗费这些能量,但她真的挤不出一丝能量了。
好冷,好累,好痛苦。
这群人为了把她塞进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箱子里,让她的身体折叠到常人无法想象的角度,他们相信他们注射给她的肌肉松弛剂会让她无力自杀,但他们错了。
只有这个时候贝尔摩德才会稍微感谢一下宫野厚司,是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实验给她打下了抗药性的底子,让她能够在迷晕一头大象都足够的药剂下还能感受到疼痛,还能从自己的鞋子里够到她藏起来的短刃。
刃尖刺破油皮,这是她最后的报复——从此以后,乌丸莲耶再也没有成熟的实验体,琴酒也会因为任务失败被惩罚,而报复了琴酒就等于报复了拉莱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