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帖木儿立刻反对。
“我的羊,是家养的肥羊!他的黄羊,又干又瘦,一条腿,怎么能比!”
张爷似乎也觉得有些头疼,他挠了挠头。
“那……那你想怎么样?”
帖木儿眼珠一转,指着阿斯兰腰间挂着的一个皮囊。
“再加他那袋,马奶酒!”
“你做梦!”
阿斯兰瞬间暴跳如雷。
“那是我留着晚上给我女人喝的!”
“一袋马奶酒,换你一条羊腿值了!”
张爷似乎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他拍了拍阿斯兰的肩膀。
“就这么定了。”
“阿斯兰,大丈夫何患无酒?晚上去我那里,我请你喝更好的!”
阿斯兰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但听到张爷这么说,也只能,恨恨地解下腰间的酒囊,丢给了帖木儿。
帖木儿接过酒囊,又拿了羊腿,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阿斯兰的肩膀,两人又互相咒骂了几句,然后,竟然勾肩搭背地一起走向了不远处的一个酒馆。
一场眼看就要见血的冲突,就这么,被三言两语化解了。
朱慈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已经转身去处理另一场纠纷的汉人“张爷”。
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没有律法。
没有公堂。
没有官差。
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谁对谁错的判定。
解决问题的不是冰冷的条文,而是一个在当地有足够威望的仲裁者。
仲裁的依据也不是什么,道理,法理。
而是一种最朴素的,最直接的利益平衡。
这就是李自成的规矩吗?
一种近乎于无政府状态的,原始的,部落式的公平。
“看明白了?”
云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朱慈烺,缓缓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晚辈,看明白了,他们如何解决纷争。”
“却不明白,为何会是如此。”
“走吧。”
云茹没有解释。
她带着他,走进了那家刚刚帖木儿与阿斯兰勾肩搭背走进去的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