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白色发带束着,面容憔悴,双颊深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就那么,静静地,跪坐在那里。
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苍白石像。
如果不是他那双依旧死死睁着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几乎会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德川家光。
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郑成功迈步走入殿内。
他没有走向那个为他准备的更加华丽的客座。
而是径直走到了,德川家光的对面。
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随意地盘腿坐了下来。
郑鸿逵与郑芝豹,也跟着在他身后坐下来。
整个大广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松平信纲,小心翼翼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对着郑成功,重重一拜。
然后,他跪行到德川家光的身侧,低声说了些什么。
德川家光的身体,僵硬地动了一下。
他那双空洞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缓缓地,聚焦,落在了,郑成功的,脸上。
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
一个干涩的、破碎的音节,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请……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一排身着素色和服的侍女,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殿阁两侧的门后,鱼贯而入。
她们手中捧着一个个黑色的漆盘。
第一道菜。
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白米饭,但那米却与众不同。
每一粒都晶莹剔透,饱满得仿佛要爆开一般。一股纯粹浓郁的稻米香气扑面而来。
那香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只是闻了一下,就让郑芝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郑成功。郑成功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松平信纲跪坐在一旁,他看到郑成功没有动筷,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开口解释道:
“上使大人,此乃今日在品川海岸新收之稻米。我等不敢以凡俗之物玷污您的尊口。这既是我等对您降下神恩的一点微末回报,也是想请您亲自品鉴一下这‘丰饶’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