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朝鲜新象(下)

与大明内地许多村庄的杂乱不同,这里的房屋规划得整整齐齐,一条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将每家每户连接起来。

村口,是一座新盖的学堂,里面传来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

“……九九八十一,一亩等于六十弓……”

不是《三字经》,不是《千字文》。

是算术,是度量衡。

是最实用的知识。

村子的另一头,是一座“丰饶互助社”,门口挂着木牌,上面写着“收购山货、渔获,出售农具、布匹”。

几名村民正在排队,将自己采摘的草药和晾晒的鱼干,交给社里的管事,换取一种印着稻穗图案的“工分票”。

然后,他们拿着工分票,到隔壁的柜台,换取铁锅、锄头,或是几尺崭新的棉布。

郑芝豹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他……他把生意都给垄断了!”

他失声叫道。

这哪里是什么互助社,这分明就是官办的商行!

从生产到收购,再到销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所有的利润,最终都流向了官府!

“高!实在是高!”

郑芝豹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能理解的逻辑。

这位洪总督,不是不做生意,而是做天下最大的生意!

他用一成的低税,换取了百姓的绝对拥戴和生产积极性。

然后,再通过这个“互助社”,将百姓手中多余的财富,以一种温和的方式,重新收归官府。

这手段,比他大哥郑芝龙那种简单粗暴的抽成和垄断,高明了何止百倍!

郑鸿逵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他看到的,不是利润。

而是控制。

一种深入到社会最末梢的,绝对的控制。

从思想(丰饶祠),到民生(均田令),再到经济(互助社)。

这位洪总督,正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将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牢牢地绑在他的战车上。

太可怕了。

克劳斯跟在后面,他已经完全麻木了。

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无论是东印度公司,还是欧洲的任何一个王国,都从未有过如此高效、如此深入基层的治理模式。

这是一种全新的,他无法理解的文明形态。

穿过村庄,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规模宏大的营地,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