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收复大员

山呼海啸般的誓言,在港湾上空盘旋、激荡,最终沉淀为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数千道目光,如同被点燃的火炬,灼烧着空气。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热、崇拜与绝对服从的眼神。

郑成功平静地抬手,虚虚下压。

“哗啦——”

数千名铁甲儿郎整齐划一地起身,动作间带起的金铁交鸣,汇成一道钢铁的声浪。

没有一丝杂音。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在见证了那足以颠覆世界观的神威之后,这支军队的灵魂,已经被彻底重塑。

郑成功转身,走向旗舰的指挥舱室。

他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恒定的、无可动摇的节奏。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心脏的鼓点上。

郑鸿逵、郑芝豹以及一众郑家核心族老,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从甲板到舱室的这段路,气氛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海风吹过,却带不走众人身上那股因极度震撼而渗出的冷汗。

指挥舱内,巨大的《东南洋海图》铺满了整张长桌。

晨光透过舷窗,被悬浮在外的溟鲲周身那层柔和的青辉过滤,为舱室镀上了一层梦幻而神圣的光晕。

郑成功走到海图前。

他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落在了海图东南方,一个孤悬海外的巨大岛屿上。

“大员。”

他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舱室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大员(台湾)。

荷兰人盘踞了数十年的巢穴。

红毛番在东方最坚固的堡垒,热兰遮城。

那是悬在所有闽海人心头的一根毒刺。

过去,郑家不止一次动过将这根刺拔掉的念头。

可每一次,当郑芝龙冷静地评估热兰遮城那坚固的棱堡、那上百门黑洞洞的炮口,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那源源不断的海上支援后,都只能无奈地放弃。

那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是一座需要用无数郑家儿郎的性命去填,都未必能填平的血肉磨盘。

然而现在……

郑鸿逵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窗外。

那尊巨大的鲲,正静静地悬浮着,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不可能”三个字最极致的嘲讽。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莲子鱼雷在水下划出的死亡轨迹。

浮现出热兰遮城那坚固的城墙,在连绵不绝的莲子炸弹轰击下,如同沙堡般分崩离析的画面。

一股滚烫的战栗,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恐惧。

是兴奋。

是一种即将亲手参与创造神话的,无与伦比的兴奋!

他向前一步,喉结剧烈滚动,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

“家主!”

“何时出兵?”

“末将……现在就去点齐兵马!”

这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宿将,此刻眼中再无半分对伤亡的估算,只剩下对一场必胜之战的狂热渴望。

“不急。”

郑成功的手指,依旧按在“大员”那两个字上。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七叔,郑芝豹。

郑芝豹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颗一生都在与银子和货物打交道的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大员。

蔗糖。

鹿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