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郑芝龙一拳砸在身旁的红木桌案上,坚硬的桌面瞬间布满了裂痕。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怒吼着,双目赤红。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与战争威胁!
让他这个闽海之主,登上对方的战舰去“谈判”,这与投降何异?
去了,就是自投罗网,郑家群龙无首,必将大乱。
不去,几十个弟兄的性命,还有郑家在海上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这是一个恶毒到了极点的阳谋。
郑芝龙在暴怒中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死局。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父亲!”
郑成功向前一步,对着郑芝龙深深一拜。
“此事,让孩儿去处理!”
郑芝龙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你去送死吗?他们要的是我!不是你!”
“他们要的是羞辱郑家,逼迫我们低头。”
郑成功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孩儿此去,并非为了谈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为了告诉他们,这片海上,谁的拳头,才是真正的道理。”
说完,他不再看自己的父亲,而是转身,对着书房门口不知何时已悄然站立的云茹,郑重跪下。
朱慈烺站在云茹身后,脸上也满是凝重。
“禀仙师!”郑成功的声音响彻整个庭院,
“弟子郑成功,恳请仙师允准,以此战,作为弟子践行‘丰饶之道’的开端!
弟子要让那些西洋蛮夷知晓,丰饶之光,不仅能滋养万物,其威,亦能涤荡一切魑魅魍魉!”
云茹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郑芝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许久,云茹才淡淡开口。
“可。”
一个字,重若千钧。
郑成功猛地叩首:“谢仙师!”
他站起身,再次面向自己的父亲,那股属于海上男儿的锐气与决断,在他身上勃发而出。
“父亲!请给孩儿三艘主力战舰!不需多,三艘足矣!再给孩儿两百精锐!孩儿此去,若不能让荷兰人血债血偿,提头来见!”
郑芝龙看着儿子眼中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决绝,看着他身后那道平静如渊的青色身影,心中那股枭雄的赌性再次被点燃。
他盯着郑成功看了许久,最终从牙关里迸出一个字。
“好!”
一个时辰后。
安平港内,三艘巨大的郑家主力福船,在夜色中扬起了满帆。
为首的旗舰甲板上,郑成功一身戎装,腰悬长剑,海风吹动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没有再与父亲告别。
有些话,需要用行动来说。
“传令!”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无比。
“扬帆!”
“目标,澎湖外海!”
“出航!”
随着他最后一声令下,三艘战舰缓缓驶出港湾,劈开蓝色的波涛,如三支离弦的利箭,射向茫茫海洋。
在高空之中,凡人目力不可及之处。
一团青辉裹着云茹与朱慈烺,无声地跟随着那三艘战船的航迹。
朱慈烺俯瞰着下方那乘风破浪的舰队,又看了看身旁平静的云茹,心中震撼无言。
这便是仙师的行者吗?
前一刻还在论道,下一刻便要兵戎相见。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不,这已经超出了邦国的范畴。
这是文明与文明的碰撞,是新秩序与旧秩序的第一场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