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的目光沿着运河移动,他看到了沿岸星罗棋布的城镇,看到了田野间辛勤劳作的农人,也看到了一些因为河道变迁而略显荒芜的土地。
“孤在奏章中见,去岁河工糜费白银三十万两,征调民夫五万,仍有数段河道不甚通畅。”
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若非仙师普降甘霖,解了北方大旱,今年漕运恐又成难题。”
云茹平静的声音在他们身旁响起:
“水之过,非水之罪,乃河道之壅塞,堤坝之不固。疏通其流,而非筑墙阻之,方为治水之本。治国,亦然。”
朱慈烺身躯一震,若有所思。仙师之言,浅显易懂,却直指核心。
他将这番话与朝堂上那些关于“严防”、“杜绝”、“禁绝”的争论一对比,心中顿时有了新的感悟。
随着不断南下,大地的景致也在缓缓变化。平原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城镇的风格也从北方的厚重,变得更加灵秀。
他们飞越了黄河,那条浑浊的、被誉为“中华之患”的母亲河,在丰饶之力的净化下,竟也显得清澈了许多,两岸的植被异常繁茂。
“殿下请看,”郑成功指向下方一片区域,
“此地应是河南。我随仙师北上时,曾见李自成将军在此处推行新政,以雷霆手段清丈田亩,分予流民,故而民心归附,生机勃发,虽略显粗犷,却充满活力。”
朱慈烺凝神望去,果然看到下方的田亩规划虽不如北直隶那般井然有序,但开垦的规模极大,村落分布也显得更为密集,处处是新建的简陋屋舍,充满了重建家园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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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朱慈烺默念着这个名字。对于这位曾让父皇寝食难安的“闯王”,他的情感是复杂的。
但此刻,看着下方那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他不得不承认,此人确有其过人之处。
“仙师因势利导,人尽其才,确是高明。”他由衷地感叹。
郑成功心中亦是感慨。太子虽然身居深宫,但见识不凡,一点即透。与他同行,或许并非只是单向的教导,亦能相互印证,共同成长。
一路飞行,云茹偶尔会指向下方某处山川或城镇,用极简练的语言点出一两句,或是“此地地脉曾断,今已续之”,或是“彼城曾有瘟疫,瘴气已除”,每一句都让朱慈烺和郑成功对丰饶的认知更深一层。
这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实实在在作用于山川地理、黎民百姓的伟力。
临近中午,云茹驾驭着青辉,缓缓降落在一处风景绝佳的山谷之中。
此地群山环抱,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谷中长满了奇花异草,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湿润的土腥气,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
四周寂静,只有鸟鸣与水声,是真正的人迹罕至之所。
“暂歇片刻。”云茹落地后说道。
朱慈烺虽贵为太子,但一路飞行,精神高度集中,此刻也感到一丝疲惫与饥饿。
他正想着随行是否带有干粮,却见云茹信步走到溪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溪水之中。
奇迹发生了。
被她指尖点中的那片水域,溪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稠,先是泛起米汤般的乳白,随即又融入了草木的翠绿与花蜜的淡金,最终化为一汪色泽温润、并散发出诱人清香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