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混乱在迅速升级。以王游击等暗中联络明军的军官为首,大批汉军旗士兵倒戈,向平日里欺压他们的满洲兵发起了攻击。
许多原本犹豫的汉军见大势已去,也纷纷加入战团。街道上爆发了零散却激烈的战斗,满语和汉语的咒骂、厮杀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但这场内讧并未持续太久。一方面是倒戈的汉军人数占优且早有准备,另一方面,更多的满洲兵在失去统一指挥、且听闻西门已开、明军即将入城的消息后,斗志迅速崩溃,或丢弃武器躲藏,或试图向其他方向突围,却大多被截杀或俘虏。
城外明军大阵。 洪承畴立马阵前,遥望着锦州西门方向突然升起的滚滚烟尘以及隐约传来的杀声,面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
“督师,城内似乎乱了!”曹变蛟兴奋地策马靠近。
“嗯。”洪承畴微微颔首,“传令周安,率青曜营前出至西门一里处列阵,威慑残敌,接应反正将士。命王廷臣部戒备两翼,防止小股清军溃逃。”
“其余各部,保持阵型,没有本督命令,不得擅入城门!”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静。越是此时,越不能急。要等城内的反抗力量被彻底清除,要等对方主动请降,如此,方能最大限度减少伤亡,掌控全局。
不久,锦州西城门被完全打开,吊桥放下。一队打着白旗的骑兵飞奔而出,为首者正是那反正的王游击。
他们穿过那片由玄鹿神力催生出的、与残酷战场格格不入的芬芳花海,直至明军阵前百米处滚鞍下马。
王游击独自一人,快步跑到洪承畴马前,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末将锦州守备王劲忠,率西城守军及城内义士,诛杀满洲督战官,已控制西门!特来恭迎王师!祖大乐将军正在肃清城内残敌,即刻便来迎候督师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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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端坐马上,目光如电,扫过王劲忠及其身后那些面带忐忑又隐含期待的反正士兵。
“王守备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功不可没。起来吧。”
“谢督师!”王劲忠大喜过望,连忙起身。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城内喊杀声渐渐平息。只见锦州南门、东门也相继升起白旗,城门缓缓打开。显然,祖大乐已基本控制了全城。
这时,一队人马从西门内奔出,为首的正是卸甲去盔、只着一身素色棉袍、背负荆条的祖大乐。他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卸去武装的祖家将领和城中文官。
祖大乐徒步走至洪承畴马前,深深躬身,长揖到地,声音沉痛而恭敬:
“罪将祖大乐,昏聩不明,屈身事虏,负国负君,罪孽深重!今幸得天兵降临,神威涤荡,不敢再抗天威,愿率锦州全城军民,归顺王师,听凭洪督师发落!万望督师念在满城生灵份上,恕我等多年前罪,给予再生之机!”
说罢,他竟欲跪下行大礼。
洪承畴抬手虚扶,一股无形的丰饶之力温和却坚定地托住了祖大乐,令他无法跪下。
“祖将军既已幡然醒悟,迷途知返,助王师光复锦州重镇,便是有功于朝廷,有功于百姓。过往之事,暂且不提。且起身,随本督入城安民。”
洪承畴的话语,既肯定了对方的功劳,也保留了追责的权力,更展现出了胜利者的宽容与气度。祖大乐心中稍安,却又更加敬畏,连忙再次躬身:“谢督师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