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单上的价格也大幅下调,掌柜的乐得薄利多销,清理库存。寻常百姓也能坐下来,点一两个小菜,温一壶浊酒,享受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好光景。
比物资充裕更让人欣喜的,是身体的焕然一新。
街头巷尾,到处可见神奇的场景:
一个被哮喘折磨了半辈子的老翁,竟然能提着半袋新收的麦子,气不喘心不跳地走回家;
一个瘸了多年的乞丐,扔掉了破棍,虽然走得还不甚稳当,却能帮着人搬运果蔬。
几个面色常年蜡黄的人,如今脸颊红润,嗓门都洪亮了许多,聚在一起一边洗衣一边兴奋地谈论着仙师和通州的事,中气十足;
连以往总是病恹恹、哭声微弱的孩子,都变得活泼好动,在堆满果蔬的街头追逐嬉闹,笑声清脆。
药铺的坐堂郎中清闲得只能看书打盹,外伤用的金疮药、治疗风寒腹泻的草药无人问津。
人们见面问候,从“吃了么”变成了“您老气色真好!”、“您这老寒腿利索多了!”。一种蓬勃的生命活力,取代了往日笼罩在贫苦民众头上的暮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好得超乎想象的局面,北直隶各地的官府,尤其是顺天府及其下辖各县,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和无措后,迅速开始调整策略。
以往,他们的主要精力是弹压饥民、维持治安、征收那永远收不齐的钱粮。如今,这些老大难问题仿佛被仙师一巴掌拍没了。
衙役和底层官吏们接到了新的、听起来有些古怪却令人愉快的指令:
疏导交通:因为摆摊售卖过剩果蔬粮食的民众太多,堵塞了街道,需要派人引导,划分区域,既让百姓方便交易,又不影响车马通行。
处理丰收纠纷:张家院子里的南瓜藤爬到了李家,结的南瓜算谁的?王家屋后野生出的麦子被赵家割了,引发口角……这类以往难以想象的“丰裕带来的烦恼”,成了衙役们调解的新内容,往往引得围观者哄笑,最后多以平分了事。
组织公共收获:官府开始组织人手,收割那些在官道两旁、公共绿地、无主荒地上疯狂生长的粮食果蔬。收获的粮食一部分入库备用,一部分则直接就地分发给孤寡老人或仍需帮助的流民。这项差事虽然劳累,但看着堆积如山的收获,官吏们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