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领命了。他深知责任重大,却也憋着一股火。他带来的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白甲兵,擅长小队搏杀、潜伏破坏,但面对一个能挥手间覆灭二十万大军、让人变成荆棘怪物的存在,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打在了空处。
潜入通州这些时日,他通过永昌伯府这条线,确实摸到了不少情况。
北直隶官场对新政阳奉阴违,勋贵子弟醉生梦死,卫所军备废弛,流民怨气日增……一切都如大汗所料,是块极易搅浑的泥潭。劫掠漕粮的计划也已铺开,成功在望。
但越是顺利,鳌拜心头那股不安就越发强烈。因为他知道她可能来了。
虽然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但他麾下最精锐的哨探回报,南面天空曾有异状青光一闪而逝。
再加上山东那边传来的、关于赵文博等人化作耕牛、李崇善得赐祥瑞的恐怖传闻……鳌拜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青衣妖女”,此刻必然已在北直隶,甚至……可能就在通州附近!
这种感觉,就像被一头无形的洪荒巨兽在黑暗中凝视,让他这位沙场悍将寝食难安。他不敢大肆声张,只能严令手下加倍小心,所有行动计划一再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大人,”一名心腹低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永昌伯府那个废物贝子又来了,在外面吵着要见您,怕是又来要钱。”
鳌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暴戾:“让他滚!告诉他,漕粮到手,少不了他的好处!再敢啰嗦,误了大事,老子先拿他祭旗!”他现在没心情应付这种纨绔子弟。
心腹领命而去。鳌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烦躁。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北直隶地图,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通州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