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所施展,确非寻常武力。左良玉、杨嗣昌此前所奏……只怕……只怕犹不及其实。”他没有直接描述那些光怪陆离、超越理解的场景,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定性。“我军……火炮齐鸣,箭矢如雨,然……近其身前百丈,尽化朽木飞灰,如同……如同以卵击石。”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先前虽有各种骇人听闻的战报,但由洪承畴这样一位素来以稳健着称的重臣亲口证实,其分量截然不同。兵部尚书陈新甲脸色发青,嘴唇翕动,却问不出话来。
洪承畴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的颤音,继续道:“其后……其后妖法更甚……大地翻覆,异类丛生……军心……顷刻崩解。”他省略了那些具体的、如同梦魇般的细节,但“大地翻覆,异类丛生”八个字,已足以让所有听闻过之前传言的大臣在脑中补出最恐怖的画面。
“孙督师……力战不退,欲稳定军心,然……然大势已去……臣最后所见……督师已被敌困……恐……恐已殉国了……”他的声音哽咽,带着真实的痛楚,无论政见如何,孙传庭的结局都标志着大明一个时代的终结。
“臣……臣拼死率少许亲卫突围……非为苟活……实为……实为将此事关社稷存亡之惊天变故,星夜兼程,亲禀陛下!”他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过他那沾满尘土的脸颊,眼中是无比的绝望与恳切,“陛下!二十万将士……已……已灰飞烟灭!那妖女之力……非我等凡俗兵马可敌!其志……其志恐不在裂土称王,其所图……其所图乃撼动我大明根基之天道伦常啊!陛下——!”
最后一声,几乎是泣血而出。他没有嘶吼,但那深沉的绝望与恐惧,比任何尖叫都更有力量。
没有哗然,没有激烈的争论。有的只是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因为洪承畴没有编造细节,他只是证实了最坏的猜想,并且是用他几乎崩溃的尊严和信誉作为担保。
首辅周延儒闭上了眼睛,身体微晃,旁边的阁臣连忙扶了他一把。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政治和心理上的彻底崩溃。洪承畴的证词,等于宣告了朝廷武力的无效。
陈新甲面如死灰,喃喃道:“二十万……竟……竟无一战之力?”他作为兵部尚书,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京城……已无险可守!无兵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