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盖掀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便散了出来,不是那种浓烈刺鼻的香,而是像清晨花园里被露水浸过的味道,清新、干净,带着一点点甜。
连吴宏都下意识看了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些“女儿家的东西”竟也能做得如此讲究。萧墨尘则依旧沉默,目光沉静地落在沐熙的手上,像在无声地支持她。
沐熙先取出一小罐药膏,罐身是淡青色的瓷,上面贴着细纸标签,字迹娟秀:“玉颜膏。”
她把瓷罐推到纪掌柜面前:“纪掌柜,这是玉颜膏。寻常磕碰、烫伤、蚊虫叮咬,抹上之后能缓解疼痛,促进愈合。更重要的是,它对一些浅淡疤痕也有淡化作用。”
纪掌柜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思考什么。他没有立刻拿起,而是先问:“疤痕也能淡化?这可不容易。市面上也有类似的药膏,多半夸大其词。”
沐熙点头,语气不卑不亢:“纪掌柜说得对,所以我不敢只靠嘴说。等会儿我可以把样品留下,您找人试用。效果如何,用过便知。”
她又取出一小盒胭脂,胭脂不是那种艳俗的红,而是偏柔的粉霞色。盒面绘着细细的花藤,打开后,胭脂压得很实,粉面细腻得像雾。
“这是云胭。”沐熙介绍,“上脸不浮粉,不结块,颜色自然。最重要的是,它不挑皮色,不同肤色用起来都能显出好气色。而且这些都是我们自己提炼的花汁做的。”
纪掌柜终于伸手,用指尖轻轻沾了一点胭脂,在指腹上抹开。那颜色果然均匀,细腻得让他微微一怔。
沐熙又取出香粉与花露。香粉是小盒装着,粉细得像雪;花露则是小瓷瓶,瓶口塞着软木,瓶身贴着标签:“这有玫瑰,茉莉等花露。”
“香粉叫‘轻雪’,”沐熙说,“抹在身上不厚重,香气清淡,却能留香许久。花露则是用花瓣蒸馏出来的,可涂在手腕、耳后,也可滴在清水里沐浴。它的香气不冲,闻起来像花在风里散开的味道。”
沐熙随后又介绍了七白膏,粉底这些产品,她说得不急不缓,每一句话都清楚明白,既不夸大,也不怯场。她的眼神很亮,像把自己做这些东西时的用心都放进了目光里。
纪掌柜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心里打着算盘。然后他抬头,笑得更真诚了些:“沈夫人,你这些东西……确实与我平日里见的不一样。尤其是这胭脂的细腻,还有这花露的香气,都很特别。”
吴宏在一旁笑着补充:“纪掌柜,我这可不是随便带人来。他们在黑风口救了我儿子,沈夫人的医术顶顶的好。他们的东西若真能成,对你清奇楼也是一桩好生意。”
纪掌柜摆手笑道:“吴校尉这话我信。只是做生意讲究眼见为实。你这些东西说得再好,也得让人用了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样品上,像终于下定了决心:“沈夫人,我也不绕弯子。你这些产品,放我们清奇楼卖,可行?”
沐熙心里一喜,但面上依旧稳着。她早就猜到这个结果——清奇楼卖珍品,而她的这些东西,若真能达到她说的效果,在这座城里,又何尝不是珍品?
她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若能进清奇楼售卖,自然是求之不得。纪掌柜眼光独到,清奇楼名声在外,若能与贵楼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纪掌柜听得眉开眼笑,却仍不忘正事:“合作可以谈,但我得先试用。这样吧,你把样品留下,我找人试三天。三天后你们再来,若效果确实好,我们便签契约,谈分成、谈供货、谈规矩。若效果一般……那我也只能说声抱歉。但我还可以帮你们介绍其他铺子。”
沐熙点头:“纪掌柜说得公道。就按您说的,三天后我们再来。”
她把样品一一摆好,又取出纸笔,写下每种样品的用法与注意事项,字迹工整清晰。纪掌柜看着她写,眼神里的欣赏更明显了些。
“沈夫人做事细致。”纪掌柜赞道,“这样最好,免得用的人不懂,反倒误了效果。”
吴宏在一旁笑着说:“我就说嘛,沈夫人是很厉害的。”
沐熙把写好的纸递给纪掌柜,纪掌柜接过去,小心夹进账本里,像收了什么重要的契约。
谈妥之后,几人起身准备离开。伙计已经把灯点得更亮了,清奇楼里灯火通明,照得每一件器物都显出温润的光泽。纪掌柜送他们到门口,嘴里还不停:“吴校尉,四位慢走。沈夫人,三天后请务必来。我也让人尽快试用,给你们一个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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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宏拱手:“纪掌柜客气了。”
沐熙也点头:“多谢纪掌柜。”
他们刚踏出清奇楼的门,夜风便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凉意。街上的灯已经亮起,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串串发光的果子挂在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