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苦,太磨人,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将他们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牢牢捆在了这几亩地上,根本无法去做其他更有价值的事情。
但农时不等人,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麦子刚收完,晒干入仓,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张里正就来提醒了:
“孩子们,这麦茬地不能闲着,得赶紧放水泡田,准备插秧了。咱这儿种的就是‘麦茬稻’,紧跟着麦收后面,误了时辰,这季稻子可就废了。”
哪怕冯田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让杜若再下地受这份罪,此刻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抢农时,就是和老天爷赛跑,慢一步,秋收的稻谷就能少收一大截。
两人只能咬着牙,再次投入到高强度的劳作中。
他们恢复了年前卖鱼时的作息,天不亮就起床下地,一直干到天黑得看不清秧苗才收工回家。
这插秧的活计,比收麦更是考验人的腰力和耐力。
一直要保持弯腰的姿势,将嫩绿的秧苗一株株精准地插进松软的泥田里,一行行,一列列,不能歪,不能倒。
一天下来,腰就像断了似的,直起来都费劲。
杜若虽然干的比冯田少些,主要负责递送秧苗和做些饭食,但日头下的暴晒和长时间的劳作,也让她清瘦了不少,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
等到最后一块水田也插满了绿油油的秧苗,两人站在田埂上,看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幼苗,心里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解脱感。
杜若用汗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冯田晒得黝黑、瘦削下去的脸颊,忍不住叹道:
“以前在河谷有林啸和彩娥帮着,加上地也少,虽然也忙,可真没觉得有这么累,这么熬人。”
冯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腰间传来的酸胀,斩钉截铁地说: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现在就去找张叔,问问能不能把这地租出去。哪怕少收点租子,也比把咱俩都耗死在这地里强。”
说着,他也顾不上休息,和杜若两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就去了张里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