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趁着陈登礼低头去拿钉子的工夫,狠狠瞪了冯田一眼,眼神里满是“都怪你”的控诉。
冯田接收到信号,摸了摸鼻子,赶紧转过头去假装研究鸟窝的固定角度。
杜若面上则对陈登礼打着哈哈:“没事没事,就是昨天可能有点吹了风,睡一觉好多了。你们忙,你们忙,我看看就行。”
说着,她在院子里转了转,实在找不到能插手的活计,加上确实还有些倦意,便又转身回屋,决定听从“建议”,再睡个回笼觉。
这一觉睡得踏实,再醒来时,已是日头高照,接近晌午。
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气。
她起身走出卧房,只见冯田已经在厨房张罗好了简单的午饭。陈登礼也洗了手,坐在桌旁等着。
三人坐下吃饭。
陈登礼看了看杜若比早上明显红润许多,神采亦恢复不少的脸色,放心地点点头,对冯田说:
“冯大哥,你看我说吧,嫂子就是昨天不小心吹了风,有点头疼,好好休息一觉,发发汗,这不就大好了!”
他又热心肠地对杜若说:“嫂子,要是还觉得哪里不得劲,可千万别硬撑着,让我爹给瞧瞧,抓两副药吃,好得利索。”
冯田生怕这实心眼的兄弟再说出什么让他晚上不好过的话,赶紧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陈登礼碗里,连声道:
“吃饭吃饭,你嫂子没事了。下午砖瓦来了,咱们得抓紧时间,争取天黑前把猪圈的地基弄好。”
成功地把话题引向了下午的活计。
吃完饭,杜若刚要动手收拾碗筷,却被冯田抢先一步夺了过去。
“这点活儿我来,你去江大娘家溜达溜达,看看粮种,顺便问问打井的事。”他又开始“打发”她。
杜若见自己在这里确实像个闲人,反而影响他们两个大男人干活的速度,便也不再坚持。
她走到卧房,打开新打的衣柜,从里面一个小包裹里翻出几块在镇上买的冬瓜糖,揣进兜里,跟冯田和陈登礼打了声招呼,便溜溜达达地往江大娘家去了。
秋末的阳光失去了夏日的毒辣,变得温和而明亮,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十分惬意。
杜若慢悠悠地走在村中小路上,看着沿途的屋舍、树木和在田间地头忙碌的身影,心中一片宁静。
到了江大娘家,院子门敞开着,只见江大娘正带着大娃和二娃在院子里晒粮种。
金黄的粮种均匀地摊开在几张巨大的竹席上,江大娘拿着木耙子,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让每一粒种子都能充分沐浴阳光。
大娃和二娃则跟在奶奶身后,学着样子,用小耙子扒拉着边角的谷物,玩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