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朴实无华却充满关切的唠叨,像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了杜若的心。

她不再推辞,那份不好意思化为了浓浓的感激,应了一声:

“哎!那就谢谢大娘,麻烦您和张叔了!”

和冯田对视一眼,默契地调转车头。

回到家,冯田把粮种搬上驴车,再次来到江大娘家。

张里正也已经起身,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见状二话不说,就帮着一起卸车,嘴里还念叨着:

“早该拿来了,这日头不等人。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

江大娘已经利索地开始在院子里清扫场地,准备铺开竹席。

望着两位老人忙碌而可靠的身影,杜若心里那点因丢锅而产生的不快都被填得满满的。

她再次郑重道谢,这才和冯田重新上路。

此时,晨雾已散尽,秋日明澈的阳光洒下来,路旁的草叶上露珠晶莹,折射着细碎的光芒。

空气清新冷冽,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走了约莫又是一里多地,前方路边,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是钱老二。

他正耷拉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上的石子,不知要去哪里,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冯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对杜若低声道:“你稳住车。”

话音未落,他已悄无声息地滑下驴车,高大的身影借着路旁尚未凋零的灌木丛掩护,几个迅捷的错步,便已逼近钱老二身后。

钱老二毫无所觉,直到后衣领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天旋地转间,已被狠狠掼进了路旁干燥的树林里,后背和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铺满落叶和碎石的硬地上,疼得他“嗷”一嗓子,眼前金星乱冒。

“哎呦喂!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敢暗算你钱二爷……”

他龇牙咧嘴地骂骂咧咧,挣扎着想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