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弯腰问牵着江大娘衣角的大娃:“大娃,告诉杜婶,明年你想吃什么菜?”
大娃眨巴着大眼睛,毫不犹豫地大声说:“我想吃猪蹄,炖得烂烂的,可香了!”
二娃一听哥哥说了,也赶紧跟着嚷嚷:“我也要吃猪蹄。”
杜若被逗笑了,故意摸着下巴说:“嗯……猪蹄是好吃,不过我想吃鱼,清蒸的,鲜得很。”
二娃立刻毫无原则地改口:“那……那我也吃鱼。”
众人都被二娃这墙头草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江大娘笑盈盈地看着嬉笑的孩子们和意气风发的大人们,最后总结道:
“好好好,吃鱼也好,吃猪蹄也罢,反正啊,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江大娘硬是塞了一盏点燃的灯笼给杜若和冯田:“路上黑,照着点亮,小心脚下。”
两人提着这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灯笼,沿着来时的小路,慢慢往家走去。
灯笼的光圈在黑暗中开辟出一小片温暖的领域,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四周是静谧的田野和模糊的房屋轮廓,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正走着,忽然听到头顶路旁的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枝叶间穿梭。
杜若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下意识地抓紧了冯田的胳膊。
冯田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望向声音来源。
杜若定了定神,鼓起勇气,将手里的灯笼抬高,昏黄的光线颤巍巍地探向那浓密的树冠。
只见一根粗壮的枝桠上,稳稳地站着一个熟悉的灰褐色身影,正是失踪了几天的黄雀。
它的爪下紧紧抓着一只还在微微抽搐的田鼠,歪着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仿佛在奇怪这两个两脚兽为何大惊小怪。
杜若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原来是你这家伙,吓死我了!”
随即,她又想起之前的担忧,忍不住仰头对着树上的黄雀絮叨起来:
“也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一整天不见踪影,小心点!别被那些黑心肝的抓到做成鸟肉羹了,听到没?”
“我们准备在家给你打个结实又舒服的鸟窝,就钉在正屋窗户旁边,记得要回家哦。”
黄雀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咕咕”声,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单纯的对两脚兽的聒噪表示回应。
它低下头,开始享用自己捕获的夜宵,不再理会下方的杜若。
杜若见它安然无恙,虽然依旧我行我素,但总算放了心。
她不再多言,挽住冯田坚实的手臂,借着灯笼微弱而温暖的光,继续朝着青砖房,稳稳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