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他还是惦记着地上的。

他放下空碗,也不多话,自顾自找来靠在墙角的铁锹,小心翼翼地将混了泥土的粥铲起,端到后院,均匀地铺在喂牛的草料上。

那头温顺的黄牛甩着尾巴,慢悠悠凑过来,伸出舌头嗅了闻,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舐起来。

陈登礼这才直起腰,目光在后院空地上仔细逡巡了片刻。

这后院靠着新起的青砖房,宽敞是够宽敞,但除了角落堆着些整齐的柴火和新打的农具,显得空落落的。

“冯兄弟,”他开口。

“你这后院面积还可以,怎么不养点家畜?空着怪可惜的。”

冯田正弯腰收拾犁具,闻言抬头,先问了一句:

“登礼,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了。”

冯田哈哈一笑,走过去,大手拍了拍他略显单薄却肌肉结实的肩膀,手感硬邦邦的:

“我比你大,整三十了。叫哥就行。”

随后才顺着他的话问:

“那依你看,该养点什么?我们以前只零星养过几只鸡。”

陈登礼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又在后院来回踱了几步,用脚仔细丈量着距离,心里盘算着,沉吟道:

“猪可以养,鸡鸭也能养。不说卖钱补贴家用,就自己吃也行。”

这话简直说到了冯田心坎里。

他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屋檐下挂着的油汪汪的腊肉、锅里咕嘟着的喷香炖鸡。

从河谷到黄山头村这一路上,他和杜若虽尽量没太亏待自己的嘴。

但自从在这黄山头村落脚,村里没有屠夫,去镇上又常常因忙碌或顾忌而忘记买肉,竟是许久不知肉味了,肠子都快锈住。

若是自家有,那馋劲儿上来的时候,随时便能宰一只鸡鸭,何等的痛快。

他当即不再客气,直接说道:

“登礼,你是行家,懂得多。这事还真得麻烦你,帮我们琢磨琢磨,看从哪里能弄到健壮好养活的猪仔、鸡苗鸭苗,价钱上好说。”

陈登礼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冯大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认识几个相熟的,保准给你们挑最好的崽子!”